他的手指在安巴尔山谷、摩苏尔、拜伊吉、提特里克之间移动,最终停在胡尔马图。
“科特,你想玩大的?”他喃喃自语,“那我就陪你玩一局。只是希望到时候,你不要后悔。”
当夜,摩苏尔西部边境,安巴尔山谷。
这里是一片典型的荒漠丘陵地带,干涸的河床蜿蜒穿过山谷,两岸是风化严重的岩壁。
白天,气温能飙升到五十摄氏度;夜晚,则会骤降到十度以下。
“解放力量”第3营的阵地位于山谷东侧的一处高地上。
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山谷,理论上任何试图通过的车队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但今晚,情况有些特殊。
营长马基雅少校蹲在观察哨里,用热成像望远镜扫视着山谷。
他的副官蹲在一旁,低声报告:“长官,按照命令,1连和2连已经‘调整’了巡逻路线,现在山谷中段有三公里的空白区。所有的地雷和IED都拆除了……一切防御设备‘暂时失效’了。”
马基雅少校点点头,没有放下望远镜。
他能看到,在西侧边境方向,大约五公里外,有十几个热源信号正在移动——那是车辆引擎散发的热量。
“他们来了。”他说,“告诉各连,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重复,任何人不得开火。”
命令通过加密电台传达下去。
阵地上,士兵们检查武器,调整姿势,但所有人都将手指放在扳机护圈外。
这是宋和平亲自下达的命令,虽然很多人不理解,但军令如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两点,第一支车队出现在山谷中。
透过夜视仪,哈桑少校能看到这支车队的全貌——
十二辆武装皮卡,每辆车后都站着五六名武装人员,车厢里架着机枪。
中间是三辆卡车,车篷盖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装载着什么。
整个车队没有开灯,只依靠微弱的星光和夜视设备在黑暗中穿行。
车队的速度很慢,显然也在警惕可能遭遇的伏击。
领头车辆不时停下,用红外望远镜观察前方。
每当这时,整个车队都会停下来,所有人都握紧武器,准备战斗。
但战斗没有发生。
周围水静河非,一片死寂。
车队安全通过了第一道“防线”——
那本该有一个排驻守,此刻空无一人。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每次他们都做好了交火的准备,但每次都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真主保佑……”
车队中,一个蓄着大胡子的指挥官低声祈祷,“这条路真的安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头顶两百米处的山崖上,至少有三十支步枪正瞄准着他们。
只要一声令下,这支车队会在五分钟内被重创。
但他们安然通过了。
凌晨三点二十分,最后一辆皮卡的尾灯消失在东方。
马基雅少校终于放下望远镜,长长出了一口气。
“报告旅部,第一批‘客人’已经通过,共十五辆车,方向,提特里克。”
接下来三天,同样的场景在安巴尔山谷每夜上演。
有时是小规模的车队,有时是徒步穿越的武装小组。
哈桑少校忠实地执行着命令:观察,记录,放行。
消息很快在1515内部传开:安巴尔山谷有一条秘密通道,可以安全进入伊利哥,增援提特里克!
到第四天,情况开始失控。
不再是几十上百人的小股部队,而是成建制的大规模转移。
萨米尔在摩苏尔的指挥部里,看着边境哨站传回的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昨晚通过的有五百人,还有四辆装备了ZU-23-2高射炮的皮卡。”
他向宋和平汇报,“今天白天的侦察显示,叙利亚边境一侧至少集结了两千人,还有更多的车辆和装备。老板,我们是不是放得太多了?”
加密频道里,宋和平的声音依然平静:
“现在才到哪。萨米尔,你知道提特里克有多大吗?那是一座能容纳五十万人的城市。要防御这样的城市,对抗美军的空中优势和科特的地面部队,一万人不够,两万人不够,至少需要三万人。”
萨米尔倒吸一口凉气:“您是说,我们要放过去一万多人?”
“精确地说,是一万两千到一万五千人。”宋和平说,“而且必须是战斗人员。告诉你的人,只需要监视,不要拦截,更不要打草惊蛇。”
“可是老板,我担心的是这些极端分子放得太多,我们将来要收拾的时候难度也会变大——”
“那就是以后的问题了,你觉得这回科特进攻提特里克,他不会全力以赴?你觉得目前放过去的这一万多人里,能有几个还能活到最后?”
宋和平打断他,“科特想玩一场干脆利落的胜利,但战争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既然他想致我们于死地,那他就必须承受所有的风险。”
通话结束后,萨米尔站在地图前盯着上面纵横交错的各种路线和杂乱的尖头久久不语。
副官走过来,低声问:“首领,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在帮1515那些极端分子?”
萨米尔转过身,看着年轻的副官:“你多大了,中尉?”
“二十三岁,长官。”
“那你应该记得1515刚崛起时的样子。”
萨米尔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是提特里克的方向,“2014年,他们在摩苏尔处决了上千人,在提特里克屠杀了整个雅兹迪村落。我有个表兄,是政府军的上尉,被他们俘虏后,活活烧死在铁笼里。”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我比任何人都恨他们。但中尉,有时候,为了更大的目标,我们必须暂时容忍一些我们憎恨的东西。宋先生看得比我们都远,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副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就在这时,电台里传来新的报告:“旅长,胡尔马图方向!科特上校的联军开始动了!前锋部队已经离开胡尔马图,向提特里克方向推进!”
萨米尔快步走到指挥台前:
“通知所有单位,按预定计划行动。安巴尔山谷通道……再开放最后三天。三天后,彻底封锁。”
“是!”
命令下达的同时,五百公里外,胡尔马图。
科特上校站在指挥车前,看着眼前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打头阵的是雷霆防务的斯特瑞克装甲车,车上坐着全副武装的雇佣兵;紧随其后的是寇尔德武装的皮卡车队,车上的战士高举着旗帜,士气高昂;天空中,两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低空掠过,旋翼卷起的狂风吹得科特的作战服猎猎作响。
“长官,前锋部队预计六小时后抵达提特里克外围。”作战处长报告。
科特点点头,目光望向东南方向。
那里,是提特里克。
“宋和平,你现在一定在拜伊吉看着吧。”他低声自语着:“等我拿下这座城市,你就会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宰。”
现在的科特满腔自信,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望向提特里克的同时,从安巴尔山谷,从摩苏尔西部,从西利亚边境,成千上万的1515武装人员正像潮水般涌入那座城市。
一场科特以为唾手可得的胜利,正在演变成一场他从未预料到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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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9章 提特里克上空的“平衡木”
科特上校的指尖在触摸屏上悬停,像是猎人在扣动扳机前的最后一瞬凝神。
屏幕上,代表“收割者”无人机航迹的绿色虚线与F-16攻击编队的时间轴严丝合缝地交叠,在提特里克城区的数字地图上织成一张死亡的网。
“同步完成。”
他收回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
四十六岁,二十七年职业军人生涯,并没有太出彩的战功。
被派到这里来的时候,伊利哥战争已经收尾,他做的都是擦屁股的活儿。
这是个露脸的机会!
现在,他需要这场胜利。
指挥车内弧形排列的六块屏幕构成了他的整个世界。
左边那块显示着卫星实时影像,分辨率足以看清街道上废弃车辆的轮胎花纹。
热信号叠加图层上,几个微弱的光点在城西聚集,标记为“疑似人员集结”——
那是昨夜“全球鹰”无人机和RC-135电子侦察机整夜监听后标定的目标。
中间的主屏幕融合了所有信息来源,蓝、红、灰三色图标在三维地形图上分布。
两千个蓝色三角代表雷霆防务的合同战士,六千个浅蓝圆点是寇尔德“自由斗士”武装。他们像两把钳子,从西北和东南方向缓缓合拢。
而红色的防御图标稀疏地散布在城区,与情报预估的“至多一万两千人,分散防御”完全吻合。
科特的目光在主屏幕上停留。
一切要素都已就位——
技术优势、火力优势、突然性。至少在卫星和无人机看来如此。
他调整耳麦,按下加密信道按钮。
“各单位,马上进行最终装备核查。”
“‘阿尔法’连,报告。”
第一个声音传来,属于雷霆防务“阿尔法”连连长迈克·罗森伯格,前三角洲部队士官长。
“全员装备检查完毕,连属‘大乌鸦’无人机已升空。”
科特调出阿尔法连的实时画面——来自无人机俯拍视角。
士兵们正做最后检查,SCAR-H的枪身在黎明前的微光中泛着哑光。
防地雷车庞大的身躯像是蹲伏的巨兽,车顶武器站缓缓转动自检。
“布拉沃连报告。”
第二个声音低沉,是连长戴维斯,前陆军游骑兵军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