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上包括两名飞行员在内的十四人,几乎全部在撞击和爆炸中瞬间死亡。
有两名被甩出去的雇佣兵也摔在坚硬的岩石上,非死即重伤。
“格斗刀02”号侥幸逃过了导弹——
攻击它的那枚疑似是仿制“针”式导弹,性能稍逊,被热焰弹成功引偏。
但它也被重机枪子弹多次击中,机身遍布弹孔,一台发动机功率下降,液压油泄漏。
“01坠毁!重复,01坠毁!我们遭到伏击!需要立即撤离!”
02号机飞行员的声音因为恐惧和肾上腺素而扭曲,他拉起重伤的飞机,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脱离山谷,甚至来不及确认是否有幸存者。
整个伏击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四十秒。
“哨所”指挥中心里。
当“格斗刀01”的信号从屏幕和通讯频道里同时消失,只剩下02号机急促而慌乱的呼叫时,整个中心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设备运行的嗡嗡声和02号飞行员的喘息声回荡。
科特上校站在原地,脸色在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惨白。
他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不得不伸手扶住战术桌的边缘。
一天。
仅仅第一天。
情报失误,正面进攻受挫,现在,他最寄予厚望的侧翼奇袭,不仅彻底失败,还搭进去一整支最精锐的突击排和一架昂贵的黑鹰。
直升机被击落,在美军近年来的军事行动中,已经极为罕见。
而用很可能来自美国自己的“毒刺”导弹击落……
这简直是耻辱。
“‘哨兵’!你们他妈的在干什么?!”
科特猛地转头,对着连通预警机的通讯频道低吼:“为什么没有发现那些伏击阵地?!那些导弹发射员!”
预警机上的指挥军官声音同样艰涩:
“上校……他们……没有使用雷达,热信号被岩石完美遮蔽,直到开火前几秒才有微弱信号。发射导弹是手动瞄准,时间极短……我们……”
解释是苍白的。
事实就是,“哨兵”预警机这套被寄予厚望的战场信息差的神器,在对手简单而有效的伪装、纪律和地形利用面前第一次出现了重大盲区。
科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浓重的挫败感和冰冷的愤怒在他胸腔里交织。
他仿佛能看到,在提特里克某个地下指挥所里,那个叫阿迈德的1515指挥官,正对着地图露出嘲讽的笑容。
“平衡木”尚未真正架起,就已经有了崩溃的迹象。
这仅仅是开始。
当夜,摩苏尔以南,9号公路检查站。
“解放力量”三营二连的一名中尉坐在简陋的岗亭里慢慢咀嚼着冰冷的鹰嘴豆罐头。
远处传来零星枪声,不知是劫掠还是部族冲突,在这片土地上早已司空见惯。
一辆装甲越野车亮着大灯,碾过坑洼路面,停在检查站前。
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中尉的手下,另一个穿着深色长袍,裹着头巾,面容隐藏在阴影里,但腰间鼓囊囊的,显然带着武器。
手下凑到中尉耳边低语几句。
中尉点点头,放下罐头,用袖子擦了擦嘴,目光投向那个黑袍人。
“东西呢?”
黑袍人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帆布小袋,放在沾满油污的桌上。
袋口敞开,在昏黄灯光下,几根金条反射出诱人的的光泽。
不止金条,下面还压着几叠美钞。
“定金。”
黑袍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浓厚的安巴尔省口音。
“之后还有更多。我们只需要道路……畅通八个小时。从现在开始,到明天黎明。”
中尉用手指拨弄了一下金条,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他抬头,盯着黑袍人:“八小时?过去的是什么?多少人?”
“都是神的战士,去支援我们在提特里克兄弟的,绝对不是与你们为敌。人数……不会让你难做。他们会分散,伪装,分批通过。你的手下只需要在关键路口‘视而不见’就可以。”
中尉沉默,并没有马上回答。
但他只是在装。
哪怕没有金条,也会放行。
“如果事后我被追查……”
中尉股作为难地缓缓道。
“这里是摩苏尔。”
黑袍人声音里带着一种诱惑:“战事激烈,情报混乱,谁能说清每一支车队的归属?何况……让提特里克的火焰烧得更旺,烧得更久,对所有不想被美国人完全掌控的人来说,难道不是好事吗?”
中尉绷紧的表情慢慢舒展开来,似乎被这番话说动了。
他缓缓收起帆布袋,塞进自己怀里,站起身,对手下摆摆手:“告诉弟兄们,我要去巡查南边的旧营地。这里……你们看着办。眼睛累了,可以轮流休息。耳朵……有时候也不用那么灵光。”
黑袍人微微颔首,转身消失在越野车里。
引擎低吼,车辆调头,很快融入远处的黑暗。
第二更,求月票!
第1296章 心照不宣的“默契”
“平衡木”行动第一天结束后的深夜,位于西利亚东的1515地下指挥部里。
伊利哥战区最高领导人奥马尔刚刚结束与提特里克前线指挥官阿迈德的又一次紧张通话。
因为美军空中力量的疯狂轰炸和攻击,1515组建的防线损失比预想的大,但勉强顶住了第一波,还击落了一架黑鹰,击伤一架阿帕奇武直,算是鼓舞了一些士气。
但他要求的重型反坦克武器和更多防空导弹,仍然短缺。
“安巴尔的通道怎么样了?”他问负责协调的头目。
“第一批应该已经在路上了,走摩苏尔以南的老路。我们在那边的人收买了其中一个检查站的军官,他收了‘礼物’,答应给八小时窗口。但后续……”
奥马尔揉着发疼的太阳穴。
这种靠收买获得的补给线,脆弱且不可靠。
他必须让总部,让更高层明白提特里克的重要性,投入更多资源。
他需要直接联系“哈里发”。
这个念头让他既敬畏又紧张。
伊布拉欣·阿瓦德·巴德里·萨马赖,更广为人知的名字是阿布·贝克尔·巴克达迪,1515武装自封的“哈里发”,对大多数中下层指挥官来说,是神秘且遥远的精神象征,而非日常的军事指挥者。
但奥马尔所在的“北方战区”地位特殊,他拥有紧急情况下直接汇报的渠道。
经过层层加密和转接,将近一个小时后,奥马尔的卫星电话里传来一个平静、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
没有多余的寒暄。
“提特里克的情况,简要报告。”
奥马尔深吸一口气,用最精炼的语言描述了战局。
美军主导的联军正面施压,侧翼空降受挫但威胁仍在,己方损失不小但士气可用,关键在于补给和持续兵员,特别是阻断美军空中优势的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巴克达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提特里克必须成为十字军的坟墓。它不仅是一座城市,它是旗帜,是证明。消耗他们,拖住他们,让全世界看到他们的无能和我们的决心。”
“我明白,哈里发。但我们的补给线,特别是从安巴尔经摩苏尔的通道……”
“通道会畅通。”
巴克达迪打断他:“继续派遣战士,运送武器。用一切办法。必要时,可以动用隐藏的储备,可以动员所有能拿起武器的信徒。胜利属于坚忍者和敬畏者。”
通话结束。
奥马尔放下电话,感到一阵振奋,但也有一丝隐隐的不安。
哈里发说“通道会畅通”,语气如此肯定,仿佛早已预知。
是对萨米尔那种墙头草的威逼利诱有信心?
还是……
有其他更深层的原因?
他摇摇头,驱散杂念。
哈里发的意志就是命令。
他转身,对一直在身后等待命令的头目们下达了一系列更激进的指示——
加快动员,扩大征召,清点并向前线输送所有库存的重武器,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拿出来,尤其是那些原本舍不得用的俄制“短号”反坦克导弹和为数不多的“针”式防空导弹。
提特里克的战火,将因为远在拉卡地下的一句话,燃烧得更加猛烈。
翌日,提特里克外围。
科特上校被迫改变攻击策略。
正面强攻和侧翼奇袭的代价太高,他转而采取“绞杀”战术:利用绝对的空中优势和炮火,对提特里克城郊已识别的1515武装阵地、集结点、补给路线进行持续不断的、高精度的打击。
同时,地面部队转入防御,巩固既得阵地,由寇尔德武装承受正面压力,雷霆防务的精锐小队则负责猎杀和反袭扰。
天空几乎从未清净过。
F-16呼啸而过,投下精确制导炸弹,将一栋栋被怀疑为据点的建筑化为瓦砾。
A-10“疣猪”攻击机以可怕的滞空时间和那门令人胆寒的30毫米GAU-8机炮,扫荡任何出现在开阔地的车辆和人群。
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如同耐心的猎鹰,在防空威胁边缘盘旋,用“地狱火”导弹点名高价值目标。
从空中看,联军似乎占据压倒性优势。
城市外围不断腾起新的烟柱,1515武装的公开活动被极大压制。
但在地面,则是另一番景象。
寇尔德武装的阵地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