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三排报告,他们的侧翼出现大量热源,怀疑是敌军渗透分队!”通讯兵喊。
哈里斯心中一沉。
渗透到防线后方,意味着敌人在沙暴掩护下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布防弱点。
这场仗,正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哨所”指挥中心,上午十点。
科特上校接到了开战以来最糟糕的战报。
“寇尔德第三营防线全面崩溃,营部失联,溃兵正在冲击二线阵地!”
“‘查理’连的重机枪阵地被端掉,全员阵亡!”
“一支后勤车队在沙暴中迷路,误入敌控区,遭遇伏击,十二辆卡车只有三辆逃回!”
每一条消息都像重锤砸在科特胸口。
他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指挥中心里的空气正在被抽干。
屏幕上,代表联军防线的蓝色标记正在大面积闪烁、后退,甚至消失。
“命令所有单位收缩防线,放弃突出部。”
科特的声音嘶哑,“炮兵对主要接近路进行拦阻射击。告诉寇尔德人,再退,就退到沙漠里喂沙子了!”
但他知道,这道命令在沙暴中能有多少效果,只有天知道。恐慌一旦蔓延,纪律就会土崩瓦解。
他现在能依靠的,只剩下雷霆防务那些训练有素的佣兵。
“长官,‘哨兵’预警机报告,沙暴将在两小时后开始减弱。”情报官说。
“两小时……”
科特苦涩地重复。两小时,足够敌人在他的防线上撕开无数口子,足够他的部队遭受难以承受的损失。
真是上帝都不站在自己这边。
科特第一次对自己的自信产生了怀疑。
沙暴在下午两点左右逐渐减弱。
能见度恢复到百米左右,天空依然是浑浊的黄色,但风势已经大减。
联军士兵从掩体里探出头,看到的是一片满目疮痍的战场……
阵地前沿散落着尸体和装备残骸,一些车辆还在燃烧,黑烟在昏黄的天空下扭曲上升。
清点损失的过程缓慢而痛苦。
寇尔德武装伤亡失踪超过一千一百人,相当于一个整团的战斗兵员没了。
最致命的是士气的崩溃。
许多士兵拒绝返回前沿阵地,军官们则互相指责推诿。
雷霆防务损失了二十三名经验丰富的佣兵,四十一人受伤,其中一半是重伤。
技术装备的损失更难以量化——精密观瞄设备进沙损坏,通讯器材故障,两架直升机严重受损需要后送大修。
科特召开了紧急指挥官会议。
会议在地下掩体进行,气氛压抑得让人呼吸都显得有些困难。
寇尔德的一名高级军官情绪非常激动:“我的士兵不是机器!他们在沙暴里什么都看不见,敌人却像从地底冒出来一样!我们需要休整,需要增援,否则明天就没人守阵地了!”
另外一名寇尔德派系头目则委婉地表示,其他战线也需要兵力,暗示提特里克不应该成为无底洞。
雷霆防务的连长们相对克制,但眼神里的不满显而易见。
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来填线的。
科特听着这些发言,心里那根名为“撤退”的弦被越绷越紧。
最初的计划——凭借信息优势快速拿下提特里克,至今似乎已经彻底破产。
战斗演变成了他最不愿看到的城市消耗战,而敌人的韧性和补充能力远超预估。
但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五角大楼那边需要交代,雷霆防务的合同需要续签,他自己的职业生涯也需要一场“体面的收场”。
“我们需要一次反击。”
科特最终说,声音在掩体里回荡,“一次有限但有力的反击,打掉敌人最关键的支撑点,改善我们的防御态势,然后……评估后续行动。”
他在地图上点了两个位置:城北的汽车修理厂和西侧的学校建筑群。
这两个据点像毒瘤一样钉在联军防线上,里面的迫击炮和狙击手持续造成伤亡。
“明天黎明前,雷霆‘阿尔法’和‘布拉沃’连主力,在最强火力支援下,拔掉这两颗钉子。行动代号‘黎明重锤’。”
他说这话时,刻意忽略了几个事实——这两个据点之所以难打,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陷阱。
阿迈德可能正等着他投入最后的预备队以及在经历沙暴惨败后,部队是否还有能力执行如此复杂的协同攻击。
会议在沉闷中结束。
各指挥官带着各自的心思离开,没有人对“黎明重锤”抱有多大信心,但也没有人公开反对。
战争有时就是这样——明知道是昏招,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走下去。
同一时间,提特里克地下指挥部。
阿迈德也在开会,但气氛截然不同。
虽然沙暴反击也付出了代价,超过一千五百名手下战死,渗透分队损失近半,但战果是辉煌的。
联军防线被迫后撤,寇尔德武装士气濒临崩溃,更重要的是,阿迈德确认了一件事——失去空中优势后,联军地面部队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
“异教徒怕死。”
阿迈德对围坐的头目们说,“他们在沙暴里像瞎子一样乱撞,我们的勇士却能找到他们,杀死他们。”
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战场草图,上面标注着联军各部队的位置、火力配置、甚至疑似指挥节点。
这些信息来自前线观察、无线电侦听以及某些不便言说的渠道。
“摩苏尔那边又过来了两千人,都是打过巷战的老兵。”
一个头目报告,“还有两车反坦克导弹,三挺重机枪。”
阿迈德听了频频点点头。
巴格达迪亲自下令要不惜代价守住提特里克,这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援军和物资。
更微妙的是,根据某些间接信号,似乎有些“地区朋友”并不乐见美国人和寇尔德人在此地进展太快,对摩苏尔至提特里克的补给线采取了睁只眼闭只眼的态度。
战争从来不只是前线士兵的事。
“他们吃了亏,一定会想扳回一局。”
阿迈德的手指敲击着地图上那两个坚固据点——汽车修理厂和学校。
“科特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甘心失败。我猜……他最迟明天黎明,会动用他的精锐部队,来拔掉这两个钉子。”
周围响起低沉的笑声。
那两个据点之所以坚固,不仅是因为工事,更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诱饵。
修理厂地下有通往附近建筑群的隧道网络,学校建筑群里埋设了成吨的炸药。
一旦联军主力进入,根本无须跟他们交战,等待他们的将是惊天动地的暴击。
“让所有还能动的弟兄们做好准备。”
阿迈德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光,“明天黎明,我们不只要守住阵地,我们要反击,要追击,要把他们彻底赶出提特里克!”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告诉‘决死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要么带着胜利回来,要么带着烈士的荣光去天堂。”
命令传达下去。
地下指挥部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狂热、疲惫和孤注一掷的气息。
每个人都知道,明天的战斗将决定一切。
要么彻底击溃联军,要么被联军彻底消灭。
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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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9章 科特的赌注
拜伊吉炼油厂指挥中心的灯光在傍晚六点准时亮起,将分析室照得如同手术室般惨白。
宋和平站在三块并排的主屏幕前,双手抱臂,一动不动。
最新传回的战场态势图已经更新完毕——沙暴过后的无人机第一次恢复了清晰的侦查能力。
但画面呈现出的,不是联军稳扎稳打的推进,而是一幅千疮百孔的防御网络。
“看看这里。”
宋和平指向屏幕中央,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条蜿蜒的折线,“三天前,联军的前沿在这里,控制着城北主干道交叉口。现在呢?”
江峰凑近屏幕,脸色凝重起来:“后退了至少四百米。而且这里的支撑点……没了。”
那是一个三层建筑,原本是雷霆防务一个机枪小组的观察哨。
在照片上,现在只剩下一堆坍塌的混凝土和扭曲的钢筋。
周边散落着烧焦的车辆残骸,从高空俯瞰,像是大地长出的黑色疮疤。
“还有这里,这里。”
宋和平的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着。
城西的学校区原本已经插上了联军的旗帜,现在那片建筑群里又飘起了1515武装的黑色战旗。
城南的工业区,联军付出两条人命才清理干净的机械厂,再次被红色标记覆盖——代表敌军活动频繁。
整条防线就像被虫子蛀空的木头,表面上还维持着形状,内里已经糟透了。
“雷霆防务的伤亡报告出来了。”
年轻的分析员递过平板电脑,手指在触控屏上滑动,“阵亡六十三人,重伤四十一。其中‘查理’连损失最重,两个班长战死,一个排长重伤昏迷。”
宋和平接过平板,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冰冷的数据。
“对一支雇佣兵团来说,”宋和平放下平板,声音低沉,“这才打了两天,伤亡可不算小了。”
“寇尔德武装呢?”他转向另一名分析员。
“目前没有准确数据。”分析员调出几份情报摘要,“但通过其他渠道信息综合判断……伤亡可能在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之间。”
房间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更要命的是,”
分析员继续道,“寇尔德不少部队已经出现混乱迹象,有连长找不到排长,营长联系不上连长。部分士兵拒绝返回前沿阵地,军官们在通讯里互相指责,甚至有人公开质疑继续这次战斗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