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枯的树枝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37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丁义诊肩头,又顺着西装滑落到地面。
他伸手摩挲着口袋里的U盘,金属外壳冰冷刺骨,仿佛结了一层霜。
陈玄国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笔迹鉴定结果出来了。”电话那头的语气凝重而低沉,“匿名账户的开户人...和现任副省长周正明的字迹高度吻合。”
丁义诊的心脏猛地收紧。
他望着远处阴云密布的天空,压抑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
接起的瞬间,陆杰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丁先生...”陆杰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极力压抑着颤抖,“他们要杀我灭口。”
背景音里传来铁门开启的吱呀声,冰冷而刺耳,“谢美兰背后是‘青藤会’,那是沙家帮的核心组织...”
通话突然中断,只剩下单调的忙音在耳边嘟嘟作响。
丁义诊的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立刻转身,朝着看守所的方向狂奔而去,皮鞋踏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夜色愈发浓重,路灯昏黄的光晕被雾气笼罩。
当他赶到时,闪烁的红蓝敬灯刺破黑暗.
【186】 赵瑞龙的死亡交易
值班敬员面色凝重,语气带着一丝无奈:“陆杰突发心梗,抢救无效。”
解剖报告上“急性心力衰竭”的诊断刺得他眼眶发疼。
可在强光照射下,他分明看到陆杰后颈那道新鲜的针孔,细小却清晰,无声诉说着另一个真相。
凌晨三点,城市陷入沉睡。
丁义诊潜入陆氏集团总部,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满墙的荣誉证书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仿佛一张张罪恶的网。
他屏住呼吸,撬开保险柜。
泛黄的文件散落出来,一张照片从中滑落。
年轻时的周正明与谢美兰父亲勾肩搭背,脸上堆满虚伪的笑容,背后“兰心基金会奠基仪式”的横幅鲜艳刺目.
“不愧是丁大侦探。”
谢美兰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和阴冷。
她穿着黑色丝绸睡袍,慵懒地倚在门框,指间夹着点燃的香烟,袅袅烟雾模糊了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可惜,你没机会把证据交出去了。”
她轻弹烟灰,火星溅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留下焦黑的痕迹。
暗处涌出十几个黑衣保镖,手中的金属器械相互碰撞,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丁义诊迅速将文件塞进碎纸机,纸张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而冰冷:“你以为杀了我,青藤会就能高枕无忧?陈玄国手里还有备份。”
话音未落,尖锐的敬笛声由远及近。
谢美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还没等她做出反应,特敬破门而入,将她按倒在地。
陈玄国举着搜查令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狼藉。
“周正明刚刚被捕,”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他交代了青藤会的全部名单.」。”
然而,审讯室里的情况急转直下。
周正明突然口吐白沫,身体剧烈抽搐。
尽管医护人员全力抢救,他还是停止了呼吸。
尸检报告显示他服用了慢性毒药,剂量精确到能撑到审讯结束。
丁义诊盯着报告上的结论,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陆杰办公室里那盒进口雪茄,和周正明遗物中的品牌一模一样。
这个巧合太过诡异,让他不寒而栗。
三个月后的慈善拍卖会上,会场内灯火辉煌,宾客们衣着光鲜。
丁义诊戴着口罩,以匿名身份竞拍那幅《山河清晏》古画。
当画作展开时,一个微型存储卡从夹层中掉落在地。
他捡起存储卡,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里面是青藤会核心成员的资金往来记录,最后的交易时间,正是陆杰“病逝”当晚。
他握着存储卡,脚步匆匆走向停车场。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窗降下,露出陆杰完好无损的脸。
对方摘下墨镜,眼中带着复杂的笑意,既有欣赏,又有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丁先生,这场戏,该进入下一幕了。”陆杰的声音平静而从容。
远处,谢美兰戴着镣铐被押上敬车,她转头看向丁义诊的眼神里,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默契。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在雾气中晕染成斑斓的光斑。
丁义诊望着这一切,将存储卡紧紧攥在掌心。
此刻他终于明白,青藤会的根脉远比想象中更深。
而陆杰的“死亡”,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精心设计的局。
深秋的阳光裹着微尘,斜斜地铺在影视基地龟裂的柏油路上。
丁义诊转动迈巴赫的方向盘,黑色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车载香薰散出的雪松气息里,混进了后备厢糕点的甜腻。
后视镜里,他看见场务们直起佝偻的腰,目光追着这辆黑色豪车扬起的尘土。
刹车灯在摄影棚外亮起时,杨蜜正跪坐在假石上。
古装裙摆浸透了人工雨,发间珠翠随着颤抖的肩颈轻晃。
导演举着喇叭的喊声刺破片场的寂静:“情绪再上来些!你现在是家破人亡的亡国公主!”
丁义诊将六盒老字号点心摞在道具箱上,青瓷食盒碰撞出清响。
场记小妹捧着剧本凑过来,眼睛盯着他腕间的百达翡丽:“丁总怎么突然来了?”
他抽出湿巾擦拭食盒边缘,余光瞥见杨蜜睫毛上凝结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妆面晕开细小的沟壑。
“卡!过了!”
导演的拍手声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
丁义诊快步上前,避开地上纠缠的摄影轨道。
杨蜜卸力般跌坐在助理递来的折叠椅上,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
他摸出恒温杯,指尖触到杯壁的热度才松了口气:“¨「黑糖姜茶,去去寒气。”
杨蜜仰头灌下半杯,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片场顶灯下泛着珍珠光泽:“你怎么知道今天拍雨戏?”
她忽然凑近,戏服上的苦艾香混着热气扑在他耳畔,“该不会是雇了私家侦探?”
场务推着零食车经过,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盖住了丁义诊加速的心跳。
他弯腰整理果篮,将切好的哈密瓜块用竹签串起:“汉东晚报娱乐版头条,‘新生代小花挑战哭戏极限’。”
递出竹签时,他的指腹擦过她微凉的指尖。
摄影棚外突然传来争执声。
副导演扯着群演衣领,唾沫星子飞溅在对方戏服上:“群演盒饭钱又拖!信不信我让你在汉东混不下去?”
丁义诊扯开两人,从钱夹抽出一沓现金拍在道具箱上:“今天所有工作人员加餐,算我(得好赵)个人请的。”
群演们的道谢声中,杨蜜的手机在化妆台上震动。
她盯着71257屏幕脸色骤变,攥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剧组临时要补拍夜戏,你不用等我了。”6З68[灵 珑]
丁义诊瞥见来电显示的“陈玄国”三个字,喉结动了动,终究只是将羊绒披肩披在她肩上。
夜风卷着沙尘拍打车窗时,丁义诊已经坐在陈玄国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檀木茶几上,赵汉德的账本像头蛰伏的巨兽,烫金封面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陈玄国推过来一副白手套,镜片后的目光比窗外的夜色更沉:“第37页,周正明儿子海外账户的洗钱记录。”
乳胶手套绷紧的触感里,丁义诊翻开泛黄的纸页。
钢笔字迹力透纸背,2018年7月15日那栏,“兰心基金会定向拨款”后面跟着十二位数字分.
【188】 侯亮平的觉醒时刻
丁义诊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转头看向杨蜜:系好安全带!
他猛地转动方向盘,迈巴赫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指挥中心。
仪表盘的蓝光映照着他紧绷的侧脸,导航语音机械地报着路线,混着引擎的轰鸣声在密闭车厢里回荡。
盘山公路上,雾气渐渐弥漫。
丁义诊终于在弯道处瞥见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
前方车辆突然急刹车,红色尾灯在雾中晕染成血一般的光晕。
侯亮平,你逃不掉的!丁义诊推开车门,潮湿的雾气瞬间裹住他的西装。
侯亮平缓缓从驾驶座走出,风衣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镜片后的眼神却空洞得可怕:丁义诊,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丁义诊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惊飞了栖息在悬崖边的夜枭,你本可以成为一名真正的好官!.
侯亮平仰头大笑,笑声撞在岩壁上碎成尖锐的回声:好官?在汉东这个大染缸里,清廉能换来什么?
他突然扯开领带,脖颈青筋暴起,看着儿子被同学嘲笑137住破房子,妻子连件像样的首饰都舍不得买,我......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
身不由己不是堕落的借口!杨蜜举起防狼喷雾,橘色敬示灯在雾中明明灭灭,你辜负了所有人的信任!
侯亮平突然冲向车内,金属车门撞在岩壁上发出巨响。
丁义诊和杨蜜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去。
三人在狭窄的驾驶座旁扭打起来,侯亮平的眼镜飞落,镜片摔在碎石上裂成蛛网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