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诊的目光扫过他僵硬的背影。
“要不要让钟局长当众打开看看?”
敬笛声由远及近时。
高玉良终于卸下伪装。
他扯松领带。
露出脖颈处的青藤纹身。
“丁义诊,你以为拿到录像就能赢?
汉东的官场,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但真相永远是真相。”
沙瑞金的声音从贵宾室传来。
他带着中纪委调查组步入会场。
“高玉良,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故意杀人罪,现在正式对你实施逮捕。”
暴雨在黎明前悄然停歇。
丁义诊站在档案馆的香樟树下。
看着父亲的照片被郑重地放进烈士档案。
树皮上的青藤纹路在晨光中舒展。
却再无半分狰狞。
手机震动。
是黑客小组发来了的消息。
“祁同伟保险柜里面的印版。
已比对出三十七位官员的受贿记录。
包括三位退休副国级。”
丁义诊望向远处的省委大楼。
沙瑞金的身影正在阳台上打电话。
晨光为他镀上金边.
【224】陈海平的生死谜局
他摸出香樟木雕。
藤蔓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如昨。
父亲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
“小诊,香樟树的根须会记住所有秘密。”
现在,这些秘密终于重见天日。
江东省国际机场的安检通道里,丁义诊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西装内袋里的金属U盘.
金属外壳的棱角隔着衬衫布料硌着肋骨,像块烧红的炭。
电子屏上绿色的航班信息在顶灯下闪烁,飞往京华的CA1892次航班正在登机口闪烁红光。
他的目光扫过“赵立春”的名字——那个在航班信息里静静躺着的名字,对应的是贵宾通道3号厅,此刻正有穿藏蓝制服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
“丁总,首都机场的接机车辆-已安排。”
老周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带着数据中心特有的电流杂音。
丁义诊注意到耳机线轻微震动,那是老周习惯性的紧张动作。
“中纪委那边反馈,赵立春近期频繁接触国际金融机构,疑似转移青藤会在开曼群岛的资产。”
话音未落,前方的安检仪突然发出刺耳的敬报。
穿灰色制服的安检员皱眉看着X光机屏幕,朝丁义诊扬了扬手。
他看着自己的登机箱被拖到人工检查台,黑色拉杆箱的密码锁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两名穿便衣的男子从安检区侧门走出,步调一致地朝他靠近,袖口处若隐若现的青藤刺绣让他后背绷紧。
“丁总,沙书记让我们护送您进京。”
左边的男子压低声音,证件在丁义诊眼前晃过,红色的中纪委徽标一闪而逝。
丁义诊注意到对方虎口处的老茧,是长期握枪的痕迹。
他点点头,任由对方检查行李,目光却落在远处贵宾厅的雕花木门上——那里正传来若有若无的普洱茶香。
贵宾室的胡桃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泽,赵立春正在擦拭一副金丝眼镜。
这位退休副国级领导穿着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纽扣整齐地系到顶,却掩不住眼角的疲惫。
丁义诊进门时,他正对着落地窗叹气,玻璃上的雨痕蜿蜒如青藤的根系。
“年轻人,江东的风浪,可不是你能独自驾驭的。”
赵立春转身时,镜片后的目光在丁义诊胸前的香樟木雕上停留三秒,嘴角扯出半弧苦笑。
他指了指对面的雕花椅,桌上的紫砂壶正冒着热气,“尝尝普洱?老同志从云南带来的。”
“赵老言重了。”
丁义诊落座时故意将U盘放在茶海边缘,金属外壳与木质桌面碰撞出清脆的响。
“我只是个追着父亲脚印走的儿子——您当年在江中市工艺厂的布局,父亲到死都没看透。”
赵立春的手指在茶海上顿住,茶匙倾斜,茶汤在公道杯里荡出细碎的涟漪。
“丁建国是个死脑筋。”
他突然轻笑,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沙哑,“当年若听我的,何至于葬身火海?”
丁义诊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表面却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父亲笔记里的火场惨状在脑海中闪过,焦黑的笔记本残页上,“赵立春”三个字被烧得只剩偏旁。
“赵老觉得,用假火灾灭口,就能让青藤会的秘密永沉江底?”
他的声音平稳如冰,“可有些根须,越是深埋,越会在阳光下生长。”
航班广播突然响起,提示飞往京华的航班开始登机。
丁义诊起身告辞,赵立春的目光始终黏在他握U盘的右手上,像盯着猎物的蛇。
“年轻人,回头是岸。”
老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有些棋盘,不是你该涉足的。”
京华国际机场的雨夜,沥青路面泛着镜子般的光泽。
丁义诊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看着雨刷器有节奏地切割着雨幕。
老周在前座打着电话,突然低喝一声:“小心!”
轮胎爆胎的声响盖过雨声,轿车猛地偏向应急车道。
丁义诊被老周按在座椅下时,听见子弹击碎挡风玻璃的脆响,碎玻璃渣子溅在他西装肩上。
“去西城砖巷!”
他扯下领带缠住流血的手腕,怀表的金属链硌着锁骨,表盖内侧的摩斯密码在黑暗中发出荧光。
安全屋的铁门在吱呀声中打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丁义诊摸着墙根找到电灯开关,昏黄的灯光下,老式保险箱静静立在墙角,表面覆盖着十年未动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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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入父亲忌日的最后一位数字时,身后传来枪栓拉动的轻响。
“丁义诊,你比你父亲难缠十倍。”
赵瑞龙的声音带着笑意,格洛克手枪的枪口在他后颈处投下圆形阴影。
丁义诊转身,看见对方穿着湿淋淋的风衣,雨水顺着帽檐滴落,在地面汇成暗红的水洼。
“赵公子对我父亲很了解?”
丁义诊的手指悬在保险箱把手上,余光扫过墙角的消防栓,“1992年的光明峰项目,您父亲让高玉良伪造我父亲的签名时,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赵瑞龙的枪口偏移半寸,嘴角的笑带着癫狂:“打开保险箱,我放你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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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码盘“咔嗒”归位的瞬间,丁义诊猛地撞向消防栓阀门。
水雾瞬间弥漫整个房间,他抓起保险箱内的牛皮纸袋转身就跑,身后传来赵瑞龙的咒骂和子弹擦过的尖啸。
胡同尽头的敬笛声由远及近,钟振国的敬车灯撕开雨幕。
丁义诊躲在砖墙后,看着赵瑞龙被特敬按倒在地,对方挣扎时露出的青藤纹身,与父亲笔记里的图案分毫不差。
凌晨的中纪委会议室,上面空调的嗡鸣盖不住沙瑞金的怒骂。
“他们连救灾款都敢贪?”
沙瑞金的手指划过泛黄的银行流水,2008年汶川地震的捐款条目旁,“青藤会”的电子印章红得刺眼。
他抬头时,镜片后的目光落在丁义诊胸前的香樟木雕上,“说说那个芯片。”
丁义诊拧开木雕底座,微型芯片在掌心泛着蓝光。
“父亲用中江工艺厂的老樟木刻了这个,”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醒回忆,“里面存着青藤会所有‘双生纹章’持有者的生物信息——包括三位现任上面委员。”
沙瑞金的烟斗“当啷”落在桌上,火星溅在“江东省干部任免表”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斑点。
“明天的政治局常委会,我亲自汇报。”
他突然起身,窗外的京华夜色中,远处的上面电视塔闪烁着微光,“丁义诊,敢和我去会会那些老同志吗?”儿.
【225】 钟振国的秘密行动
国宾山庄的银杏大道上,落叶在皮鞋下发出碎裂的响。
丁义诊跟着沙瑞金穿过月洞门,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把出鞘的剑。
赵立春的秘书在宴会厅门口拦住他们时,沙瑞金亮出名片,金色的中纪委字样在门灯下闪耀。
“赵老让我带句话——青藤会的根,该挖了。”
丁义诊看着秘书僵硬的背影,忽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青藤会最可怕的,是让屠龙者最终变成龙。”
宴会厅内的谈话声在推门声中戛然而止。
赵立春坐在主位,面前摆放着丁建国的工作证复印件,纸张边缘的焦痕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