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审讯室里拍桌怒斥罪犯时的铁面,截然不同.
【273】 父亲旧部的证言
“丁处,这是新案卷。”
同事抱着一摞文件挤过来。
牛皮纸袋边缘还沾着复印机的蓝墨。
“沙书记点名让您跟进。”
丁义诊接过案卷.
余光瞥见侯亮平凑近政法委副书记耳边。
他的食指无意识摩挲着烫金案卷封皮。
想起三天前匿名举报信上的字迹。
钢笔压出的凹痕,和此刻侯亮平握笔的力度如出一辙。
落地窗外的晚霞渐渐褪去。
丁义诊独自留在办公室。
台灯的光晕圈住桌面,像座孤岛。
他翻开案卷,纸页间飘出淡淡油墨味。
本该记录关键线索的第17页,被替换成了素白的复印纸。
金属笔筒“哐当”滚落在地。
钢珠笔骨碌碌滚向黑暗角落。
手机在寂静中震动。
陈阳的名字在屏幕亮起。
“小心侯亮平,他和青藤会有联系。”
短短十三个字,却让丁义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盯着窗外浓稠如墨的夜色。
陈阳在国安局特侦组工作八年。
这个总爱把“证据说话”挂在嘴边的人。
绝不会发这种没头没尾的消息。
晨光刺破云层时。
专案组会议室的投影仪嗡嗡作响。
侯亮平站在197电子沙盘前。
激光笔的红点在城西仓库模型上跳动。
“丁处,这次行动由你带队。”
他转身时,金丝眼镜闪过冷光。
“据线报,那里藏着青藤会走私军火的账本。”
丁义诊接过行动方案。
纸张边缘裁切整齐得过分。
第3页的行动路线图,故意把必经之路的摄像头标注为“故障”。
他的指甲在纸面压出月牙形凹痕。
侯亮平用钢笔敲着桌面。
“哒哒哒”的声响,像极了摩尔斯电码。
车队驶出警局时,天空压着铅灰色的云。
丁义诊坐在指挥车后排。
防弹玻璃将世界切割成模糊的色块。
对讲机突然爆出刺啦刺啦的杂音。
陈阳的声音冲破电流:“丁义诊!立刻取消行动!”
对方的喘息声急促得可怕,“坐标是假的,侯亮平买通了线人......”
爆炸声撕裂空气。
前方路面腾起冲天火光。
黑色越野车呈扇形堵死路口。
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混着硝烟涌进车厢。
丁义诊撞开车门,(chbi)子弹擦着耳际飞过。
他滚进排水沟时,看见侯亮平的座驾正缓缓倒车。
那人摇下车窗,指尖夹着的香烟明明灭灭。
“分散突围!去老槐树咖啡馆!”
丁义诊对着对讲机嘶吼。
雨水突然倾盆而下。
他在巷道里狂奔,泥水溅满裤腿。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转角处,一抹熟悉的藏青色闪过。
陈阳倚着斑驳的砖墙,右手捂着侧腹。
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在青石板上。
“接着。”
陈阳抛来U盘,金属外壳还带着体温。
“侯亮平收了青藤会三千万,帮他们转移海外资产。”
他剧烈咳嗽,血沫溅在墙面上,“我在他办公室装了窃听器......”
巷口传来皮靴踩碎玻璃的声响。
丁义诊将陈阳推进垃圾箱,抽出腰间麻醉枪。
“活着回去。”
他低声说,缩进阴影里。
侯亮平的笑声在雨幕中回荡:“丁义诊,做困兽有意思吗?”
那人的鳄鱼皮鞋尖踢开积水。
“交出U盘,我还能在沙书记面前保你条活路。”
丁义诊数着脚步声。
当对方距离自己三步远时,猛地扣动扳机。
麻醉针精准刺入侯亮平颈侧。
那人摇晃着倒下,仍在狞笑:“你以为有证据就够了?沙书记的秘书......”
密集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丁义诊迅速铐住侯亮平。
却见二十多个男人举着枪出现。
雨水顺着枪管滴落,在地面砸出细小的坑。
“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声音穿透雨幕。
沙瑞金带着特警部队从三个方向包抄。
红蓝警灯刺破雨雾,照亮侯亮平骤然惨白的脸。
陈阳被抬上救护车时,手指还死死攥着丁义诊的衣角。
“那笔钱......”他气若游丝,“存在芮士......账号在U盘夹层......”
三个月后的清晨。
丁义诊站在国安局荣誉墙前。
陈阳的照片挂在一等功勋章下方。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照片上投下斜斜的光影。
手机震动,新消息来自纪委。
“侯亮平涉案资金核查完毕,共计27.6亿。”
“其在政法委安插的六名内应,已全部控制。”
他收起手机,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卖早餐的推车冒着热气,学生们背着书包嬉笑打闹。
丁义诊的指尖在奖章表面缓缓游走。
冰凉的金属纹路,如同镌刻着过去的每一场战斗。
他凝视着奖章上熠熠生辉的图案,心中却无丝毫轻松。
侯亮平的伏法,不过是撕开了青藤会庞大黑幕的一道缝隙。
暗处涌动的暗流,依旧令人不寒而栗。
办公桌上的加密电话突兀响起。
红色指示灯闪烁,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丁义诊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起听筒。
沙瑞金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丁处长,青藤会在境外的洗钱网络有了新动向。”
“国际刑警组织截获了一批可疑数据,其中多次提到‘凤凰计划’。”
丁义诊的手指下意识收紧。
“凤凰计划”这个陌生的代号,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他心头。
放下电话,办公室内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