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扶不扶得起?
终归还是因为上辈子穷了太久,普通人遇到这样的事,哪敢沾手。
突然又想到,他已经开好几百万的宾利慕尚了,貌似并不需要思考这样的问题。
雨水顺着她的银发往下淌,手里的菜篮子翻在一旁,青菜和鸡蛋撒了一地。
他刚推开车门,就看见苏郁乔已经停稳小电驴,快步跑过去。
她蹲下身时,雨衣的下摆都湿透了,小心翼翼地扶着老太太的胳膊:
“阿姨,您没事吧?我帮您打120。”
她的声音带着点被冻出来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后来陈平生才从旁人那听说,老太太是退休教师,每月退休金一万多,家人不仅没讹人,还特意给苏郁乔转了八千块感谢费,在医院握着她的手再三道谢。
或许是缘分使然吧,又过了几天时间。
陈平生带着林知夏去城隍庙吃地摊小吃,刚找了个塑料凳坐下,就听见熟悉的吉他声。
循声望去,只见苏郁乔坐在折叠凳上,面前摆着个二维码牌子,上面写着“十块钱点首歌”。
她没穿清吧里的精致衣服,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意扎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有人点了首《小幸运》,她笑着弹唱,声音里没了清吧的清冷,多了几分烟火气。
林知夏忍不住感慨:“真没想到她会来这种地方卖唱,又善良又有才华,偏偏被公司坑了。”
苏郁乔也认出了他们,没半点怯生,大大方方走过来,眼里带着笑意:“需要点首歌吗?扫码十块钱就行。”
“会唱《阿刁》吗?”陈平生问。
这首赵雷的民谣,还是因为张韶涵翻唱才爆火。
现如今只能算冷门歌,他没想到,苏郁乔居然点了点头。
吉他声响起的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阿刁对一般人来说,高音都是挺难上去的。
而且很难将它那种原有的情感给唱出来。
苏郁乔不同,她这一年多,本来就困在了那个原本要让她高飞的圈子当中。
没机会登台,更没机会发表自己创造的单曲。
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被公司拿捏。
她除了反抗,别无它法。
或许默默的度过这剩下的五年时间,她才能真正的收获自由。
只是那个时候的她,貌似已经不年轻了呀。
“阿刁不会被现实磨平棱角,命运多舛痴迷淡然”,
第一句唱出口,声音里就多了几分倔强。
唱到“甘于平凡却不甘平凡的腐烂”时。
她的指尖用力按在琴弦上,指节泛白。
最后一句“你是阿刁,你是自由的鸟”落下,眼泪终于没忍住。
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这一年多的委屈、不甘、挣扎,都在歌声里翻涌。
陈平生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突然有了决定。
从商业角度看,1200万解约费或许不划算,可看着这个在逆境里依旧保持善良、不肯放弃音乐梦想的女孩。
他明白,有些事不能只算利益账。
善良的人,总该有个被温柔以待的结局。
第114章 解救
苏郁乔拖着灌了铅似的脚步回到公司宿舍。
廉价合成板的门在身后发出“吱呀”一声闷响。
她靠在门板上缓了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歌词草稿。
这一年,她不是没为现实低过头。
当初为了脱离这家形同牢笼的公司,她曾在会议室里红着眼眶放话,谁能帮她付清违约金,她就跟谁在一起。
不管是当情人还是女朋友,为期半年都认。
可女老板捏着那份合约,盯着1200万的数字寸步不让,就这么一拖,她最该拼的一年时光。
全耗在了这间逼仄的宿舍和冷清的练习室里。
夜里。
苏郁乔平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生锈的铁栏杆,在被子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半梦半醒间,旋律突然在脑海里冒出来,她猛地坐起身,摸出床头备好的纸笔,借着手机微光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寂静深夜里唯一的活气。
次日清晨,练习生宿舍依旧是一副散沙模样。
公司对她们向来是“放养”姿态,管着三餐和每月微薄的基本开支,却绝口不提当初承诺的资源。
苏郁乔抱着谱架走进音乐室,指尖刚触碰到钢琴键,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望去,只见陈平生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温若柠和几位穿着西装、手里捧着文件的法务人员。
气场全开地朝这边来,不知道他这次来,又是什么原因。
法务将合约摊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指尖在条款上重重一点:
“合同明确写着,贵公司需为苏郁乔发行个人专辑,并提供五首定制词曲,可至今一项未兑现。”
女老板坐在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脸上的傲慢淡了几分,却仍嘴硬:
“综艺不是上了两档?新人起步哪有一步登天的道理。”
“两档连冠名商都没有的深夜综艺,也配叫资源?”
陈平生靠在椅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冷得像冰,
“1200万解约费,你是觉得她这一年的‘待遇’,值这个价?”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压迫感,
“我开的是网红流量公司,咱们明人不说暗话,真要把你们‘圈养练习生、靠解约费牟利’的手段曝光到网上,你觉得舆论会站在哪边?”
女老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时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瞪着眼道:
“你在威胁我?我背后有人撑着,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撑着你的人,既然会稀罕这点蝇头小利,那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陈平生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
“真闹大了,他们第一个会把你推出来挡枪——你不过是个随时能被替换的棋子。”
他抬手看了眼表,语气彻底冷硬下来:“五百万,这是我能出的极限。要么现在签字放人,要么我现在就让公关部发文,让你在音乐圈彻底没立足之地。”
女老板的脸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她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不是没遇到过想为苏郁乔出头的富二代,可没人像陈平生这样。
法律途径走不通,就来流氓手段,连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
她清楚腾忧传媒的实力,每月几千万的收入,真要发起舆论攻击,她这点家底根本扛不住。
“陈总,有话好说嘛……”
女老板的声音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
“要不你教教我公司怎么运营短视频?只要能有你们一半的盈利,我马上放苏郁乔走。”
“你在想屁吃。”
陈平生没了耐心,指腹在桌面上敲出倒计时的节奏,
“十秒时间,选一个。要么立即放人,要么咱们两家直接开干……”
“我签!”
女老板不等他数完,抓起笔在解约协议上飞快地签下名字,笔尖划破纸张,泄露出她的不甘。
签完字,她抬头看向陈平生,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怨怼:
“陈老板,祝你生意兴隆——只是往后的路还长,谁也说不准会遇到什么事。”
陈平生没接话,只让财务把解约金的转账凭证拍在桌上,拿起签好的协议递给苏郁乔。
苏郁乔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看向窗外的目光里,终于重新有了光亮。
她终于可以离开这该死的吃人公司了。
她们那位女老板,早年在行业里也是名声响当当的前辈。
谁能料到,自打自己开了公司,竟会靠吸食练习生的“人血馒头”牟利。
榨干新人的青春与潜力,再将她们像弃子般抛开。
只能说,当行业寒冬降临,经济大环境不景气时,多数人终究逃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自私。
苏郁乔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心里满是迷茫:
离开这家坑人的公司,下一家又会是怎样的境遇?
没等她理清楚思绪,陈平生已将一张印着“五百万”的账单拍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往后十年,你就别想着再走了。另外,公司为帮你解约,一次性付了五百万开支,这笔钱要从你工资里扣,你也不用急,慢慢还就行。”
苏郁乔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满脸错愕。
她盯着账单上的数字,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交钱上班”?
留在这儿,好歹还管一日三餐;这刚要离开,就平白背上了五百万的债?
可即便如此,苏郁乔心里还是悄悄松了口气,甚至掺着几分说不清的庆幸。
这时,一个穿着浅色连衣裙的女生快步走到她面前,笑容明媚地伸出手:
“小乔同学,我叫温若柠,往后就是你的组长啦,怎么样,开心不?”
“开心。”
苏郁乔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还勉强。
这一切太突然了,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陈平生为什么会折回来“买”下她。
难道就因为那天在路边摊,她抱着吉他唱了首《阿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