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028节

  “公开处决。”

  奥马尔吐出四个字,“要让所有人看到,动摇信仰、背叛组织的下场。”

  “我们要用血,浇灭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帐篷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和帐篷外呼啸的风声。

  几秒钟后,所有人齐声应道:“遵命,指挥官。”

  会议结束,头目们陆续离开帐篷,去传达命令、调动部队。

  奥马尔独自站在地图前,盯着摩苏尔那个点,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手枪的枪柄。

  瓦立德……

  那个王室的走狗,用一纸公议,几乎挖空了ISIS的根基。

  但现在,他要告诉全世界。

  枪杆子,比笔杆子更硬。

  既成事实,比宗教定性更有力。

  只要拿下摩苏尔,宣布建国,一切都会不同。

  到那时,谁还会在乎什么“哈瓦利吉异端”?

  到那时,他阿布·奥马尔,将是新哈里发国的开国元勋,名字载入史册。

  他咧开嘴,露出被尼古丁熏黄的牙齿,笑了。

  笑容里,全是疯狂。

  帐篷外,阴影里。

  法里德靠在冰冷的岩石上,手里捏着一支劣质香烟,却没有点。

  他是负责指挥部外围警戒的哨兵,刚才帐篷里的对话,他断断续续听到了一些。

  “摩苏尔……”

  “声东击西……”

  “清理门户……”

  “公开处决……”

  每一个词,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他心上。

  法里德,二十三岁,来自突尼斯。

  一年前,他怀着一腔热血,或者说,一腔迷茫,穿越土耳其边境,加入了ISIS。

  那时候,宣传视频里都是“建立纯净的伊斯兰国”、“为受压迫的穆斯林而战”的口号。

  他以为自己在从事一项神圣的事业。

  但现实是沙漠、鲜血、无休止的杀戮,以及对平民的暴行——那些宣传里从未提及的暴行。

  公议的视频,他偷偷用手机看了。

  瓦立德平静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剖开了他内心早已存在的疑惑。

  “哈瓦利吉”。

  原来,他们为之流血牺牲的“事业”,在真正的学者眼里,是背离正道、屠戮无辜的异端。

  原来,那些被他们杀死的“异教徒”,很多只是普通的穆斯林。

  信仰崩塌的感觉,像沙漠里的流沙,一点点吞噬着他。

  而刚才帐篷里传来的“清理门户”、“公开处决”,更是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起了巴希尔。

  那个同样来自北非,同样陷入迷茫的年轻人。

  三天前的深夜,巴希尔带着一群人逃走了。

  走之前,巴希尔叫过他。

  法里德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他不敢。

  因为再前两天逃走的人,抓回来后被活活用石头砸死了。

  他缩在被窝里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巴希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消失在夜色里。

  后来他听说,巴希尔所在的巡逻小队遭遇了“库尔德伏击”,全员阵亡。

  但法里德知道,那根本不是伏击。

  巴希尔应该是逃成功了,ISIS为了掩盖逃兵事实,编造了战死的谎言。

  而现在,指挥部要开始大规模清洗了。

  他这种内心动摇的人,会是第一批被清理的对象。

  法里德的手在颤抖。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鞋——那双沾满沙土的军靴。

  左脚鞋垫下面,藏着巴希尔留给他的纸条。

  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指向北方,指向库尔德控制区。

  逃。

  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在他心里烧起来。

  可是怎么逃?

  这里是沙漠深处,空空荡荡的沙漠,一览无余。

  四周都是ISIS的巡逻队和眼线。

  一旦被抓,下场比死更惨。

  但留下来,也是死。

  要么在攻打摩苏尔的战场上当炮灰,要么在内部的清洗中被处决。

  法里德咬紧牙关,把烟叼在嘴里,摸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

  他没有点烟,而是从鞋垫下抽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凑到火苗上。

  纸张迅速卷曲、变黑、化作灰烬。

  微弱的火光映亮了他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也映亮了他眼里最后一点挣扎和恐惧。

  然后,是决绝。

  地图的路线,他已经死死记在脑子里。

  向北。

  穿越一百多公里的沙漠和ISIS控制区,抵达库尔德人的防线。

  也许死路一条。

  但至少,是朝着光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把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劣质烟草的辛辣冲进肺里,让他咳嗽起来。

  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帐篷里传来奥马尔的喝问:“谁在外面?”

  法里德立刻站直身体,用尽量平稳的声音回答:“指挥官,是我,法里德,哨兵。”

  帐篷帘子掀开一道缝,奥马尔阴沉的脸露出来,看了看他手里的烟。

  “好好站岗。”

  散给法里德一只好烟后,奥马尔拍了拍,“别出岔子。”

  转身,他要进帐篷之际,突然顿了一下,又回到了法里德的面前。

  法里德心理有些发慌。

  不料,奥马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像在砸钉子,

  “我想起来了,法里德?赛义德?布尔吉巴!

  突尼斯来的高材生,机械博士,懂三门外语。

  是我们重点培养的‘国际战士’。

  这次行动,你跟着我的指挥部。

  看清楚了,我们是怎样用真主的宝剑,砍碎那些伪信者的脑袋,怎样在摩苏尔的废墟上,升起黑色的旗帜。”

  不是他尊重知识分子,而是布尔吉巴是突尼斯标志性姓氏,这个法里德,应该是政界家族的,是张好牌。

  “是,指挥官。”法里德挺胸回答。

  奥马尔凑近,呼吸喷在法里德脸上,带着浓重的烟臭和一种……腐烂的血腥味。

  “记住,法里德。动摇,就是叛教。叛教的下场……”

  他没说完。

  但法里德知道。

  他见过。

  上个星期,营地里抓出三个试图逃跑的北非青年。

  阿布·奥马尔亲自审的。没用水刑,没用电击,只是让他们跪在沙地上,背诵《古兰经》里关于“伪信者”的章节。

  背错一个字,砍一根手指。

  三个人,三十根手指,砍了整整一个下午。

  惨叫声像杀猪,最后变成嗬嗬的、漏风的气音。

  血把沙地染成黑褐色,引来成群的苍蝇。

  砍完,阿布·奥马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三颗头颅剁下来,插在木桩上。

  “这就是异端的下场。”

  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也是动摇者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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