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默德咬牙道，“必须立刻制止他！父亲，我建议，您亲自给他打电话，以王储的身份，严令他不得妄动！
同时，命令东部军区提高戒备，必要时……可以做出威慑姿态。”
老萨勒曼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现在情况不明，但首要的是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
瓦立德真的脑子一热，下令部队跨过大桥，那就真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种局面下，沙特只能跟进，毕竟，总不能打内战吧。
萨勒曼拿起另一部红色的专线电话，他略一思索，拨通了瓦立德在阿布扎比埃米尔宫的号码。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王储殿下。”
瓦立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指挥中心，
“有事？”
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让老萨勒曼火气又往上冒了一截。
“瓦立德。”
老萨勒曼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你在寇巴尔港集结部队。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瓦立德笑了，笑声很轻，带着点无奈，
“殿下也看到那些视频了？”
“全世界都看到了。”
老萨勒曼的声音冷下来，“巴林王储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像个被欺负的孩子。
他说他父亲正在麦加朝觐赎罪，问我们沙特是不是要背信弃义，趁火打劫。”
瓦立德嗤笑一声，“46岁的人，哭得跟被欺负的孩子？殿下，你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
老萨勒曼打断他，“重要的是，朱拜勒旅和吉达旅是沙特的部队。
没有利雅得的命令，谁允许你把他们调到寇巴尔的？”
“例行演习。”
瓦立德回答得很快，显然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东部省最近局势不稳，有些部落蠢蠢欲动。
我把部队调过去，是为了震慑，也是为了训练。
您知道的，新兵需要实战环境。”
“实战环境？”
老萨勒曼的声音提高了，“寇巴尔离国王大桥只有15公里！
你告诉我这是为了震慑部落？”
“那您觉得是为了什么？”
瓦立德反问，语气依然平静，“打巴林？我疯了吗？
哈马德国王在麦加朝觐，全球穆斯林都看着。
我现在动手，等于打所有穆斯林的脸。
更何况美国第五舰队就在巴林，我为什么要去捅马蜂窝？”
老萨勒曼一时语塞。
瓦立德说得有道理。
从逻辑上讲，现在确实不是动手的好时机。
哈马德在麦加，宗教牌打满了。
美国人在旁边盯着。
瓦立德再疯，也不该选这个时候。
但——
“视频怎么解释？”
老萨勒曼换了个角度，“那些分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连部队番号、进攻路线都猜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瓦立德有点不耐烦了，“王储殿下，我不是说过了吗？
在寇巴尔地区的集结和训练，是例行演习的一部分。
也是为了应对近期巴林方向可能出现的、不确定的安全威胁，进行的预防性部署。
这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瓦立德的声音响起，
“王储殿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朱拜勒旅和吉达旅按照王国之前的命令，处于三级战备状态。
在寇巴尔地区的集结和训练，是例行演习的一部分，也是为了应对近期巴林方向可能出现的、不确定的安全威胁，进行的预防性部署。
请问，这有什么问题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叹了一声，
“我承认，是我的疏忽，有几个士兵在寇巴尔逛街，被当地人拍了视频发到TikTok上。
我已经处理了相关责任人。
但视频传播太快，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控制不住了。”
预防性部署？例行演习？
老萨勒曼差点被气笑了。
这小子，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跟他玩文字游戏！装糊涂！
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瓦立德再厉害，也不可能管住每一个士兵的私生活。
中东年轻人爱玩TikTok，随手拍个视频上传是常事。
但是重点是这个吗？！
“瓦立德！”
老萨勒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收起你那一套！我不是在跟你讨论军事术语！
也不是跟你在探讨事后你怎么圆谎！
我是在以沙特王储的身份，命令你！
立刻停止一切未经中央授权的军事调动和集结！
朱拜勒旅和吉达旅，是沙特的武装力量，指挥权在利雅得，不在你个人手里！
明白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微微重了一些。
但瓦立德的语气依然没什么波澜，
“王储殿下，我从未质疑过中央的指挥权。
如果您认为目前的部署有不妥之处，我可以调整。
但您知道的，这需要时间，也需要考虑实际的安全需求。”
需要时间？考虑安全需求？
这分明是软钉子！
老萨默德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他强压着怒火，一字一顿，
“我不管你需要什么时间，考虑什么需求！
我现在命令你，你的人，你的部队，在得到利雅得明确指令前，不得有任何擅自行动！
尤其是，绝对不允许跨过法赫德国王大桥一步！
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个人承担！
沙特王国绝不会为你个人的冒险行为背书！”
这次，瓦立德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老萨勒曼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那个年轻人一定抿紧了嘴唇，眼神里闪烁着冰冷而倔强的光。
终于，瓦立德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变得硬邦邦的了，
“我耳朵没聋，我听到了，殿下。没有利雅得的命令，我不会动。”
老萨勒曼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瓦立德的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不过，王储殿下，巴林方面亵渎圣物、羞辱王室，谈判期间，态度暧昧，拖延敷衍。
我认为，有必要保持足够的军事压力，甚至……
做好必要时采取进一步措施的预案。”
老萨勒曼眼神一凝。
这小子，还在试探！
还在试图为他的军事行动寻找“合理性”和“必要性”！
“进一步措施？什么措施？由谁来决定？”
老萨勒曼冷冷反问，“瓦立德，我提醒你，对巴林的一切行动，必须由利雅得统筹决策！
你现在的任务，是配合，是执行，不是擅自谋划，更不是制造既成事实！
明天，你立刻来利雅得，在效忠委员会上，就此次部队调动和你的意图，做出详细解释！”
这是老萨勒曼的第二步棋。
把人叫到利雅得，当面敲打，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同时，在效忠委员会这个正式场合质询，既能施加压力，也能在王室内部明确界限。
然而，瓦立德的回答，却出乎了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