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嘶哑着低吼，双手颤抖着举过头顶，“不想死就照做！快！”
阿里愣住了。
但看着哈桑那绝望的眼神，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枪声，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手一松，步枪掉在沙土上，然后学着哈桑的样子，哆哆嗦嗦地举起了双手。
几秒钟后。
“砰！”一只军靴狠狠踹开了掩体入口处半塌的沙袋。
三个ISIS突击队员冲了进来，枪口死死指着他们。
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脸上蒙着面罩，只露出眼睛。
那眼神冰冷而麻木，带着长期杀戮后的漠然。
“出来。”
为首的一个用带着浓重口音的阿拉伯语命令道，枪口摆了摆。
哈桑和阿里高举双手，踉跄着爬出掩体。
外面，检查站已经彻底被控制。
路障被推开，两辆皮卡直接开了进来，车灯大亮。
更多的ISIS士兵在四周警戒，有人正在检查那部被砸烂的野战电话，有人在翻找阵亡士兵身上的弹药。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血腥味和柴油味。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没蒙面、脸上有道疤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正是阿布·奥马尔。
他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哈桑和阿里，又看了看这个简陋得可笑的检查站，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就你们两个人？”他问。
尽管他知道幽灵士兵的事，但这个哨卡只有两个俘虏，四具尸体，还是让他都有些难以执行。
“是、是的，长官……”
哈桑低着头，声音发颤，“这个检查站……
平时就两个班，二十个人。
但今晚……其他人……可能溜号了……”
奥马尔嗤笑一声，没再理会他们。
他转身对旁边的贾西姆说：“看到了吗？这就是马利基的军队。
这个旅，纸面上两千多人，实际上连哨卡都凑不齐人。
传令下去，所有外围检查站、哨所，都用这个打法。
侧翼迂回，重火力压制，步兵清场。
节省时间，节省弹药。
自爆车留着，等碰到硬骨头再用。”
“明白！”贾西姆点头，转身跑去传达。
奥马尔再次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
“你们旅的指挥部在哪？兵力部署？说出来，可以活。”
哈桑和阿里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
但仅仅几秒后，求生的欲望就压倒了一切。
“我、我说……”
哈桑咽了口唾沫，语无伦次地开始交代他所知道的一切——第10旅各营的大概位置、旅部方向、哪些据点可能还有人在值班、哪些早就空了……
阿里在一旁补充着，把他知道的零星信息也倒了出来。
奥马尔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情报，大部分他早就从其他渠道掌握了。
但两个守军士兵的现场指认，仍然是有价值的。
可以验证情报的准确性，可以知道哪些据点是真的空虚。
“很好。”
等两人说完，奥马尔挥了挥手，
“带下去，分开看管。等我们拿下旅部，确认情报属实，就放他们回城去。”
几个士兵上前，将哈桑和阿里拖起来，押向后面的车辆。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不杀之恩！”
哈桑连连道谢，几乎要哭出来。
阿里则浑浑噩噩地被推着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活下来了，但作为代价，他背叛了自己的军队，背叛了……
whatever that was worth.
他不敢回头看那个燃烧的检查站，不敢看那些倒在掩体里的、或许曾是他战友的尸体。
奥马尔不再看他们。
他跳上一辆皮卡的车斗，举起望远镜。
前方，更多的检查站和哨所在黑暗中沉默着。
但很快，它们将一个接一个地被同样的战术碾碎。
侧翼包抄，重机枪压制，步兵突击。
简单、粗暴、有效。
而更远处，摩苏尔西郊的轮廓在夜色中越来越清晰。
城市还在沉睡。
或者说，在假装沉睡。
“继续前进。”
奥马尔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西郊所有交通枢纽，都在我们手里。”
引擎再次咆哮起来。
黑色的铁流，碾过投降者的屈辱和死者的鲜血，朝着那座毫无防备的城市，汹涌而去。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车队碾过沙土路，前方隐约出现了公路的轮廓。
那是连接摩苏尔与西北部城镇的主干道，1号公路的延伸段。
只要控制这里，就等于扼住了摩苏尔西郊的咽喉。
奥马尔坐在副驾驶，眯起眼睛。
车灯照亮了前方大约五百米处。
路中央赫然横着一道由沙袋、废弃车辆和铁丝网构成的简易路障。
路障后方，隐约能看到几栋平房和帐篷的轮廓，甚至还有两辆军用卡车的影子。
那不是两个人的小检查站，那是个至少连级规模的驻军点。
“停车。”
奥马尔抬起手。
扎菲尔猛踩刹车，皮卡在沙地上拖出两道痕迹。后面几十辆车依次停下，引擎低吼着，像一群蓄势待发的饿狼。
奥马尔跳下车，贾西姆立刻递过夜视望远镜。
镜片里，路障后的营地有了更清晰的轮廓：三排平房，七八顶帐篷，两辆老旧的苏联制乌拉尔卡车。
营房门口有哨兵已经发现了他们，显然在呼叫支援。
路障两侧各有一个用沙袋垒起来的机枪掩体，里面架着PKM通用机枪。
人数……粗略估计，至少三四十人，可能是一个加强排，甚至是一个连。
这才是像样的据点。
“指挥官，强攻吗？”
贾西姆舔了舔嘴唇，“用重机枪压制，步兵从两翼包抄，十分钟就能拿下来。”
奥马尔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两个机枪掩体。
PKM的射程和威力虽然不如DShK，但足以对冲锋的步兵造成严重杀伤。
更重要的是，营房里的人一旦被惊动，依托房屋进行抵抗，战斗就会拖入巷战模式。
哪怕对方士气再低，躲在墙后开枪总是敢的。
这会浪费时间，也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他看了看天色。
东方的鱼肚白越来越明显，天快亮了。
一旦天亮，摩苏尔城里的守军就能看清他们的动向，可能组织反击，也可能……
更疯狂地逃跑。
他必须在日出前，把西郊所有关键节点钉死。
“不。”
奥马尔放下望远镜，声音冰冷，“用我们的宝贝。”
贾西姆眼睛一亮：“自爆车？”
“对。”
奥马尔转身，走向车队中段。
那里停着七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车辆。
外表看起来和普通皮卡、面包车没什么区别，但车厢里塞满了炸药和钢筋、碎铁片。
驾驶座上的兄弟怀里抱着引爆器，眼神狂热而平静。
奥马尔走到其中一辆皮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