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歪了下头，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轻松，
“怕你堂堂王牌飞行员，指挥不动下面那些飞行员？
怕阿联酋的军官不服你？还是……”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却又含着某种了然，
“怕你关键时刻胳膊肘往里拐，为了沙特的什么‘大局’或‘王国的意志’，
反手坑我一把？”
一连三问，精准戳中所有顾虑，图尔基被这份直白给噎住了。
张了张嘴，他一时竟没能说出话来。
然而，瓦立德并没有等他回答。
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带着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旁人会猜忌，会权衡，会设防。但我不会。”
他目光澄澈而郑重，一字一顿道：“你是我哥。”
简单，直接，没有任何修饰，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图尔基心中某个拧紧的阀门。
一股强烈的酸热感猛地冲上鼻腔和眼眶，他迅速别过脸，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湿意逼了回去。
再转回头时，图尔基已经恢复了那副惯有的表情，只是眼圈微微有些发红。
他一把挥开瓦立德还搭在他肩上的手，语气粗声粗气：
“少来这套！肉麻兮兮的……你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耽误我时间！”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朝门口走去，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受不了，
“计划还得最后过一遍，坐标、频段、应急方案……一堆事儿呢！”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没有立刻拧开，背对着瓦立德停顿了一瞬，肩背的线条似乎松了一下，又迅速绷紧。
然后，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重新走进了那片灯火通明的忙碌之中。
05:00战前集结
宰夫拉空军基地，一号机库。
这里平时是用来检修大型运输机的，空间大得能塞下半座足球场。
但今晚，这里被清空了。
清空不是为了放飞机，是为了放人。
阿联酋空军所有参战飞行员，全部集合在这里。
70个人，站在一个方阵，穿着抗荷服，抱着头盔，脸上涂着防眩光油彩。
旁边的屏幕上，是另外几个基地飞行员们。
只有呼吸声，和机库外隐约传来的引擎轰鸣。
机库前方临时搭了个台子，不高，就三级台阶。
台子上站着两个人。
左边那个，穿着阿联酋新军的沙漠迷彩作战服，没戴军衔，但腰上挂着一把弯刀——联盟之刃。
瓦立德·本·哈立德。
右边那个，穿着沙特皇家空军的将军常服，肩上是三颗星的中将衔。
但今晚，他外面套了件阿联酋空军的飞行夹克，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沙特军服。
图尔基·本·萨勒曼。
两人站在一起，画风有点诡异。
但台下的飞行员没人敢笑。
因为他们知道，今晚要干的事，比画风诡异一万倍。
瓦立德往前走了半步，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机库，
“弟兄们。”
台下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一拍。
“我是瓦立德·本·哈立德。”
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却让下面所有脊梁都不自觉地挺直了。
“很多人只从新闻里听说过我，今天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
瓦立德继续说，语速平缓，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几个月前还在为MBZ开飞机。
有些两周前才从沙特的基地调过来。
有些更是巴基斯坦兄弟的支援。
没关系。
今天之后，你们会认识我。
我也会认识你们。
认识你们每一个人的名字、编号，还有你们今天将要创造的功绩。”
他顿了顿。
“我不问你们过去为谁飞，也不管你们心里还装着哪个主子。”
“我只问你们一句——”
他抬起手，指向机库外，那里是波斯湾的方向：
“想不想打一场这辈子最痛快的仗？”
……
第603章 我们要去打一场真正的仗
沉默。
然后，有人低声吼了一句：“想！”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整个机库被一声整齐的咆哮淹没：
“想！！！”
瓦立德笑了。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是嘴角微微勾起，眼里闪着光的笑。
“好。”
他说：“那今天，我们去打。对手是卡塔尔。”
“为什么打？”
瓦立德自问自答，“因为卡塔尔阿勒萨尼王室，长期用石油美元，喂养ISIS那群畜生，喂养埃及穆兄会那些疯子。
他们用沾着无辜者鲜血的钱，在中东的土地上播种仇恨，撕裂我们的信仰，屠杀我们的同胞。”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以为，躲在豪华的王宫里，用外交辞令和虚伪的慈善，就能掩盖他们的罪行？
他们以为，抱紧某些大国的大腿，就能永远高枕无忧？”
“今天，我们就要用战机的轰鸣，用导弹的火焰，告诉他们——”
“——此路不通！”
短暂的死寂。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真主至大！”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整个机库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震耳欲聋的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真主至大！！”
“为了阿联酋！！”
“为了埃米尔！！”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瓦立德压了压手，“我不是要你们去送死。
我要你们去赢。
赢得漂亮，赢得彻底，然后！
全部他妈的给我活着回来！”
瓦立德转身，看向图尔基，声音提高了一度：
“现在，我以阿联酋埃米尔、三军最高统帅的名义，正式任命——”
台下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图尔基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瓦立德会在这个时候、这种场合正式任命。
他看向瓦立德，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瓦立德没给他机会。
他伸手，拍了拍图尔基的肩膀，
“哥，我知道你在利雅得不爽。”
憋屈，是不是？”
图尔基喉咙一哽，没说话。
瓦立德继续：
“今晚，我给你个机会。”
“把你在利雅得受的憋屈，受的窝囊气——全给我撒出去。”
“撒在卡塔尔人头上。”
“撒在那些以为我们阿拉伯人只会内讧的混蛋脸上。”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声音重新抬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