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百分之五。
绝大多数人看了不到十秒就划走了。
太枯燥。
太冗长。
太……不像TikTok该有的东西。
但算法不在乎。
它只是忠实地执行命令:推流,持续推流,直到目标时段结束。
……
华盛顿,兰利,CIA中东处值班室。
分析员莎拉·米勒正在跟瞌睡作斗争。
她面前也摆着三块屏,中间那块是波斯湾美军基地的实时动态,右边是各国领导人行程,左边……是TikTok。
没错,CIA也在刷TikTok。
上头下了死命令:盯紧瓦立德的一切社交账号,尤其是TikTok,那疯子喜欢在上面搞突然袭击。
5点30分,她的内部警报也响了。
中东情报源推送了长老会公告。
莎拉点开,看着那上千页的PDF,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够下本的……”
她嘟囔一句,开始快速浏览摘要。
金融流水,通信记录,实物证据……
条理清晰,链状完整,简直是给检察官准备的起诉书。
“卡塔尔这下完了。”
她旁边的同事凑过来看了一眼,摇头,
“宗教合法性清零。以后在海湾圈里没法混了。”
莎拉没接话,她盯着发布时间,又看了看手表。
5点30分……
她突然想起什么,切回TikTok、推特监控界面,搜索瓦立德的关联动态。
静悄悄的。
啥也没有。
显然,瓦立德昨天很老实。
对于一个每天都要发上几条推特或者一两个tiktok视频的人来说,安静的有些诡异。
不过往下一滑,一篇《尘封三百年的血债》的视频映入眼帘。
莎拉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发布人。
阿治曼部落官方发布……
莎拉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要干什么?”
莎拉皱眉,点开了那个视频的预览。
三十秒后,她翻了个白眼。
黑底白字,沙特的前大穆夫提用单调的语调讲解十八世纪卡塔尔部落对阿治曼部落的背信屠杀,穿插着模糊的古地图和文献照片……
“……但这并非简单的、一次性的暴力冲突。”
阿卜杜勒·谢赫的声音,显得格外苍凉。
“贝都因的盟约,是刻在沙地上的誓言,是血与火的约定。”
“而背弃,往往始于最微小的裂缝。”
屏幕上的画面,切到了一张泛黄的、墨迹晕染的阿拉伯文羊皮纸。
标题是“穆哈拉克堡盟约抄本”,日期落款:伊斯兰历1183年,也就是公元1770年。
“这是目前能找到的,最早记载阿勒萨尼家族与阿治曼部落‘同盟’关系的文献之一。”
阿卜杜勒用一根教鞭,轻轻点在羊皮纸的下方签名区域。
那里有几个模糊的、用花体书写的名字,旁边盖着部落徽记的印章。
“盟约规定,阿勒萨尼家族负责卡塔尔半岛沿岸的珍珠贸易与对外交涉,阿治曼部落则掌控内陆商路、水源据点,并提供必要的武装保护。”
“所得珍珠收益,三七分成。
阿勒萨尼占七,阿治曼占三。
当时,这被认为是一份慷慨的条款。
因为阿治曼提供了安全保障,这是无价的。”
“盟约还规定,双方共同维护贸易通道,不得单方面对第三方部落发动袭击,以免破坏整体利益。”
“这份盟约,维持了大约……四十年。”
莎拉猛敲空格键。
视频暂停。
她转头对同事吼:
“这他妈什么傻逼平台!为什么不能快进!为什么!”
同事耸耸肩:
“亲爱的,你不是第一个抱怨的人。
TikTok说还在开发这个功能。
你知道的,中国公司开发的,他们从不考虑完善性,有个大架子就推出来了。”
莎拉抓狂地揉着头发。
她已经看了十二分钟了。
全是三百年前的破事。
她还不得不继续看下去。
“Fuck!”
她爆了句粗口,抓起内部电话:
“技术组!给我破解TikTok的播放器!我要快进!”
挂掉电话,莎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破解需要时间,现在对于这个视频而言,她只能继续看下去。
……
第607章 全球追杀令,末日倒计时!
画面再次切换。
这次是几张欧洲人的素描。
画面上是卡塔尔西部的荒漠,零星的贝都因帐篷,远处是骑着骆驼、手持火枪的武装人员,正在驱赶另一群牵着骆驼、驮着家当的游牧民。
素描下方有潦草的英文标注:“1821年,卡塔尔海岸部落武装驱逐内陆游牧部族……据称与珍珠贸易控制权有关。”
“矛盾,在1820年代彻底激化。”
阿卜杜勒的声音低沉下去。
“随着珍珠贸易利润暴涨,阿勒萨尼家族的野心也急剧膨胀。
他们不再满足于三七分成,他们想要全部。”
“他们开始联合半岛内其他依附于他们的小部落,逐步蚕食阿治曼人在卡塔尔境内的传统牧场和水井。”
“起初是偷偷的,比如在夜间破坏水井,或者‘误杀’几头跑到阿勒萨尼草场上的阿治曼骆驼。”
“然后,冲突升级。”
画面上出现了英国东印度公司驻布什尔领事的报告摘录,时间是1828年。
“……本月内,卡塔尔阿勒萨尼家族武装三次袭击了在半岛西部游牧的阿治曼部落营地,造成至少十五人死亡,大量牲畜被劫掠。
阿治曼长老向领事馆申诉,但阿勒萨尼方面宣称,那些土地自古以来便属于他们,阿治曼人是‘非法入侵者’。”
“1830年,阿勒萨尼家族彻底撕毁盟约。”
阿卜杜勒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
屏幕变黑,然后亮起一张更加模糊、仿佛被火烧过一角的文件照片。
那是一份用奥斯曼土耳其文和阿拉伯文双语书写的“部落纠纷调解记录”,来自奥斯曼帝国巴格达省总督档案。
日期:1830年9月。
“根据这份记录,阿勒萨尼家族在当月集结了近千名武装人员,对当时在卡塔尔西部最大的阿治曼部落冬季营地——‘棕榈泉绿洲’,发动了蓄谋已久的突袭。”
“战斗发生在凌晨。
阿勒萨尼武装焚烧帐篷,射杀反抗者,劫掠所有牲畜和物资。
超过八十名阿治曼战士和三百名的平民死于那场袭击,其中大多数是老人、妇女和儿童。”
“幸存者被强行驱逐,向北逃往内志沙漠。”
“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棕榈泉屠杀’。
也是阿治曼部落与卡塔尔阿勒萨尼家族百年血仇的正式起点。”
阿卜杜勒抬起头,直视镜头,老花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得不像一个学者,而像一个审判者。
“请注意,这不是战争。至少在当时,这不被承认为部落战争。”
“因为按照贝都因法则,正式开战前,必须进行宣战仪式,派遣使者告知对方,约定时间地点。
但阿勒萨尼家族没有。”
“他们选择了最卑劣的偷袭,在最寒冷的冬夜,对手无寸铁的妇孺营地。”
“这是背信。这是谋杀。”
“从此以后,卡塔尔半岛,再无阿治曼部落的合法容身之地。
任何留在半岛的阿治曼人,都被视为‘非法滞留者’,可以随意驱逐、抓捕,甚至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