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瞄准完毕！”
“开火！”
炮长一声令下。
嗖——嗖——嗖——
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从发射管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朝着多哈城区飞去。
距离太远，听不到爆炸声。
但连维尔通过望远镜能看到，城区西侧，几栋建筑周围腾起了烟柱。
不大，但足够吓人。
“第二轮，目标：警察总局大楼。”
“装填！”
“开火！”
又是一轮齐射。
火箭弹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泼。
连维尔看着，心里默默计算着弹药消耗。
瓦立德殿下给的命令很明确：用火力持续施压，但不要造成大规模平民伤亡，不要摧毁关键基础设施。
所以火箭弹的落点都经过精心挑选的。
军事据点、警察局、军营外围、政府大楼前的广场。
炸不到多少人，但能制造足够的恐慌。
就像用锤子轻轻敲打玻璃，不一下子砸碎，而是不停地敲，不停地敲。
让人心烦意乱。
让裂纹一点点蔓延，直到整块玻璃自己崩掉。
“报告旅长。”
副官又开口了，“无人机侦察显示，城内守军有调动迹象。
他们似乎在向王宫方向收缩。”
连维尔点点头。
收缩防线，固守待援。
典型的困兽之斗。
但问题是，他们等不到援军了。
防空系统被摧毁，空军全军覆没，通讯被切断，外围防线被突破。
现在多哈就是一座孤岛。
一座被三支精锐旅团围死的孤岛。
“继续袭扰。”
连维尔说，“每隔十五分钟打一轮，目标不需要更换。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杀人，更不是破坏。”
“是！”
副官表示，他懂得起，以后这也是国土，打烂了国库还得花钱修。
同一时间，多哈南郊。
吉达旅的阵地布置得比阿治曼旅更激进一些。
他们距离城区更近，最近的前沿观察哨距离卡塔尔守军的防线不到一公里。
透过望远镜，费萨尔甚至能看到对面阵地上士兵脸上的表情。
茫然，恐惧，绝望……
甚至还他么的有点好奇！
“旅长。”
侦察兵汇报，“守军大约两个营，依托建筑物构筑了防线，配备了重机枪和反坦克导弹。
但士气……很低。”
费萨尔“嗯”了一声。
士气低是正常的。
从凌晨到现在，卡塔尔军队经历了什么？
先是防空系统被瞬间瘫痪，雷达屏幕变成雪花。
然后是空军基地被炸成废墟，战机连起飞的机会都没有。
接着是边境防线被轻松突破，南郊阵地被十五分钟打崩。
现在，首都被人兵临城下，火箭弹时不时就从天而降。
换谁，士气都高不起来。
“让他们更低一点。”费萨尔说。
他拿起无线电，切换到全频道广播。
车载喇叭的功率开到最大，声音能传出一公里外。
“卡塔尔的士兵们！”
费萨尔的声音通过喇叭，在空旷的郊野上回荡。
用的是标准的阿拉伯语，但带着明显的沙特口音。
“我是吉达旅旅长费萨尔。我代表瓦立德·本·哈立德殿下，向你们传达最后通牒。”
对面阵地上，一些士兵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你们的防空系统已经不存在了。你们的空军已经不存在了。你们的指挥系统已经瘫痪了。多哈现在是一座孤城，没有援军，没有希望。”
费萨尔顿了顿，让话语在空气中沉淀。
“但瓦立德殿下仁慈。他不想让这座城市流血，不想让无辜的平民受苦。所以，他给你们一个选择。”
“放下武器，走出阵地，举手投降。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你们将得到人道待遇，战后可以安全回家。”
“或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继续抵抗，为那个抛弃你们、准备自己逃跑的王室陪葬。”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湖面，在卡塔尔守军中激起了涟漪。
士兵们面面相觑，低声交谈。
“逃跑？谁要逃跑？”
“王室……要跑？”
“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你没看到吗，王宫那边从早上就开始有车队进出……”
质疑，猜忌，恐慌。
像病毒一样在阵地上蔓延。
费萨尔看着望远镜里那些士兵脸上的表情变化，满意地点了点头。
心理战，有时候比真枪实弹更管用。
他切换回指挥频道，
“各营注意，保持压力，但不要主动进攻。等他们自己崩溃。”
“明白。”
吉达旅的士兵们架好机枪，摆好火箭筒，但不开火。
只是用枪口指着对面，用望远镜盯着对面。
那种无形的压力，比枪林弹雨更让人窒息。
……
上午9点35分
“父亲……吉达旅主力北上穿插至阿布哈穆尔，距离王宫不到三十公里。
西郊沙哈尼亚防线报告，阿治曼旅和朱拜勒旅已经完成合围，正在用火箭炮袭扰。”
哈马德闭上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
塔米姆试图控制自己的语气，但颤抖无法抑制，
“前线军官汇报说，已经出现大量的逃兵……”
逃兵。
这个词，像把淬毒的刀子，刺进哈马德的心脏。
卡塔尔军队，每年花费数十亿美元，装备着世界上最先进的武器。
美制的M1A2坦克、法制的“凯撒”自行火炮、土耳其的“眼镜蛇”装甲车、英制的“星光”防空导弹……
训练着最“精英”的士兵，聘请美国黑水公司和英国军事资源集团的教官，进行所谓“北约标准”的联合演习。
但真到了打仗，连最基本的预警都做不到。
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士兵像受惊的羊群一样逃跑。
“防空系统呢？！”
哈马德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塔米姆，
“我们的‘霍克’和‘响尾蛇’呢？！难道一弹未发就被摧毁了吗？！”
塔米姆张了张嘴，最终苦涩地说：“父亲……凌晨的空袭……我们的雷达站和导弹阵地是第一波打击目标。
根据……根据最后传回来的零星报告，大部分防空系统在开机后几分钟内就被反辐射导弹和精确制导炸弹摧毁了。
剩下的……操作人员逃跑了。”
“空军呢？”
“没了。乌代德东区、萨勒曼基地、多哈机场……全被炸了。”
“废物！一群废物！”
哈马德一拳砸在昂贵的红木茶几上，震得杯碟乱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