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最小的阿卜杜拉,这个才十五岁的孩子,脸色苍白,身体都在发抖。
“阿卜杜拉……”
哈马德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别怕。跟着父亲,我们会安全的。”
阿卜杜拉咬着嘴唇,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却泛起了泪花。
莫扎走过来,揽住小儿子的肩膀,低声安慰了几句。
“去换衣服。”
哈马德对儿子们说,“穿最普通的衣服,不要带任何能标识身份的东西。
十分钟后,在这里集合。”
“是……父亲。”
三个儿子不敢再多问,匆匆离开了书房。
塔米姆还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塔米姆……”
哈马德看着他,“你是长子,是埃米尔。这个时候,你要拿出担当来。”
塔米姆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我明白,父亲。”
“去准备吧。记住,轻装简行。”
“是。”
塔米姆也离开了。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哈马德和莫扎。
决定已经做出。
路,已经选好。
剩下的,就是执行。
……
第618章 两千死士守国门,八百轻骑斩王旗!
珍珠岛,卡塔尔王室别墅区,地下避难所入口外的开阔地。
两千名王室卫队士兵,集结在这里。
他们是卡塔尔军队最后的精锐,也是阿勒萨尼家族最忠诚的死士。
此刻,他们穿着擦得锃亮的军靴,端着最新式的美制M4步枪,胸前挂满了弹匣,脸上是决绝的死意。
在他们身后,是蜿蜒的王室别墅区。
白色大理石建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再远处,是珍珠岛连接多哈市区的唯一桥梁——珍珠桥。
桥头,沙袋垒起的街垒后面,更多的士兵严阵以待,轻重机枪的枪口黑洞洞地指向岛外。
空气混合着汗味、皮革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硝烟味。
国防大臣、武装部队总参谋长塔里克·阿尔-阿提亚,穿着他笔挺的的将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
他没有用喇叭,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却燃烧着某种近乎疯狂光芒的眼睛,缓缓扫视着眼前这两千张年轻或沧桑的脸。
“士兵们!”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压过了远处隐约的爆炸声,
“卡塔尔的儿子们!”
两千双眼睛,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敌人,已经包围了我们的家园!
瓦立德,那个篡位者,那个屠夫,正用他沾满阿拉伯兄弟鲜血的双手,扼住多哈的咽喉!”
塔里克的手臂猛地挥向珍珠桥外,
“看看外面!听听那些炮声!他们想干什么?
他们想毁灭我们的国家!想践踏我们的信仰!
想把阿勒萨尼家族千年传承的旗帜,踩进波斯湾的烂泥里!”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悲怆,
“我问你们!你们手中拿的是什么?!”
“是枪!”
前排有士兵嘶吼回应。
“我们脚下踩的是什么?!”
“是卡塔尔的土地!”
“你们身后守护的是什么?!”
“是埃米尔!是王室!是真主的荣耀!”
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汇聚成一股低沉的咆哮。
“很好!”
塔里克重重一拳砸在吉普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闷响,
“记住你们的话!记住你们的血来自哪里!记住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低沉而缓慢,每个字都像钉子,狠狠楔进每个人的心里,
“我,塔里克·阿尔-阿提亚!
追随哈马德陛下三十年,从一个小小的上尉,到今天这个位置。
我经历过政变,经历过暗杀,经历过无数次你们想象不到的风浪。
但今天,是我军人生涯的最后一战。”
他解开将军礼服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里面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衬衣。
领口上,绣着阿勒萨尼家族的徽记——交叉的双刀与棕榈树。
“今天,我不穿这身将军皮了。”
他一把扯下肩章和胸前的勋章,叮叮当当扔在吉普车座位上,
“今天,我和你们一样,只是一个卡塔尔士兵,一个阿勒萨尼家族的卫士。”
他跳下吉普车,走到队伍最前面,从一个年轻士兵手里,拿过一挺轻机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然后扛在肩上。
“珍珠岛,就是我们的坟墓。”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王宫,就是我们的墓碑。
我塔里克,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会死在珍珠桥上,死在你们所有人前面。
我要是退一步,你们任何人都可以开枪打死我,把我当逃兵处理!”
“但是——”
他猛地转身,指向身后那栋最高的王室别墅,哈马德国王书房所在的方向,
“只要陛下还在那里!
只要阿勒萨尼家族的旗帜还在珍珠岛上空飘扬!
卡塔尔,就没有亡!
多哈,就没有陷落!”
“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用这两千条命,给瓦立德那个混蛋上一课?!
告诉他,什么是卡塔尔人的血性!
什么是阿勒萨尼家族最后的尊严?!”
“敢!!!”
两千人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震得地面似乎都在颤抖。
士兵们的眼睛红了,呼吸粗重,紧握枪械的手指关节发白。
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被某种更原始、更悲壮的东西点燃了。
那是被逼到绝境后的疯狂,是明知必死也要撕下敌人一块肉的狠厉。
塔里克看着这群被自己煽动起来的士兵,心中却没有多少激昂。
只有一片冰冷的悲凉。
他知道,这是在送死。
瓦立德的军队有坦克,有重炮,有火箭炮,有绝对的制空权。
两千人,依托珍珠岛这点纵深,能撑多久?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无所谓的。
死战,而已。
殉国,而已。
用这两千条命,用哈马德陛下和整个王室核心殉国的悲壮事实,把瓦立德钉在“不义之战”、“屠杀同族”的耻辱柱上。
他从未奢望这支临时拼凑的卫队,能复刻远东四行仓库那种孤军死守、撼天动地的奇迹,以弱搏强逆转战局。
他只知道,如果每多撑一分钟,每多拖延一轮炮火攻防,就能让瓦立德的征服沾满鲜血,让这场看似碾压的胜利,永远洗不掉残暴侵吞、屠戮同族的污点。
到时候国际舆论会怎么看?
那些还在观望的阿拉伯国家会怎么看?
沙特的那些反对派会怎么看?
这是卡塔尔,是阿勒萨尼家族,最后一点能为自己争取的体面。
他相信哈马德国王懂这个道理。
陛下最后看他的眼神,那决绝中的一丝歉疚,他读懂了。
陛下会配合的,会扮演好那个“与都城共存亡”的悲情埃米尔,直到最后一刻。
“各就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