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天然气?”国防部长哈格尔眉头一挑,“卡塔尔的北方气田?”
“对。”
巴马点头,“全球最大的天然气田,现在归瓦立德了。
他手里捏着世界三分之一的LNG出口能力。
乔治说,瓦立德私下提过,想把天然气也纳入‘瓦立德厢体’——搞一个全球天然气定价和供应的新机制。”
国务卿克里身体微微前倾:“他想怎么搞?照搬石油那套?”
“具体细节还没谈。”
奥巴马摇头,“但方向很明确的。
就像石油一样,把主要生产国和消费国都框进来,避免恶性竞争和价格战。”
中央情报局局长布伦南沉吟道,
“这对我们……是好事。
美国的页岩气产量正在爆发,但出口一直受制于基础设施和长期合同。
如果能像页岩油那样,通过协议拿到‘合法出口权’和‘定价话语权’……”
克里耸了耸肩膀,“对瓦立德也是好事,页岩气是页岩油的伴生气。”
赖斯的眼神亮了起来,“这不是挺好的吗?他也有动力。
欧洲、亚洲,都是潜在市场。
尤其是欧洲,现在跟俄罗斯闹僵,正愁找不到稳定的气源。”
“不止欧洲。”
奥巴马补充,“中国、印度、日本、韩国……
这些亚洲国家,天然气需求年年涨。”
他坐回椅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石油协议,我们拿到了‘定价摇摆方’的地位,华尔街设计衍生品赚得盆满钵满。如果天然气协议也成了……”
奥巴马看向布伦南,“专家评估过,我们的页岩气储量够用一百年。
技术也在进步,成本每年都在降。现在缺的,就是市场和规则。
瓦立德这是在给我们递刀子。”
哈格尔插了一嘴,“先生,但他也是在用我们的气,去制衡俄罗斯的气。
用我们的产能,去增厚他的话语权。”
众人闻言也是无可奈何。
奥巴马苦笑了一声,“说实话,和他打交道真累。
你说他是一国元首吧,他还是我们国家的企业家……
有的时候,我都觉得我是在给他打工一般。”
“谁说不是呢?”
国务卿克里耸了耸肩膀,脸上带着同样的苦笑和无奈,
“他既是庄家,又是玩家,还特么的是我们一方的玩家。
我们的利益和他的利益,现在搅得太深了。”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先生,我们究竟该怎么表态?
国际盟友的期待,我们也必须有所回应。
这份声明,措辞的分寸至关重要。”
奥巴马嗤笑了一声,“英国人在联合国跳脚,欧盟内部吵架,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的核心利益——军事基地、油价稳定、页岩气出路,这一切瓦立德都给我们保住了,甚至还在加码。
这时候跳出去制裁他?
除非我们疯了。”
他看向克里:“约翰,记者会你直接抄他们中国人的以前稿子。”
克里哈哈大笑着,模拟着中方的发言,“海湾领土争端是阿拉伯内部历史遗留问题,我们尊重地区国家自主选择,倡导外交协商解决分歧。”
奥巴马冲他比了一个bingo,而后继续说道,
“至于天然气协议……私下告诉瓦立德,美国有兴趣参与。
但前提是,我们的页岩气,必须和卡塔尔的气一样,享有平等的出口权利和市场准入。”
说罢,他也是一脸便秘,“好吧,好吧,我承认,我说了一句废话。”
众人也是只能苦笑。
美国的页岩气和卡塔尔的天然气,对瓦立德来说,基本也没啥区别。
“还记得乔治从阿布扎比带回来的那句话吗?”
奥巴马看向众人,“瓦立德说:‘一个稳定的、可控的全球秩序,比短期油价多涨几美元更重要。’”
“现在,他把这句话,用在了天然气上。”
“而我们……”
奥巴马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北美划过,落在波斯湾,
“要的就是这个秩序。一个由我们参与制定、我们手握筹码、我们稳赚不赔的秩序。”
“在能源的牌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而瓦立德,现在是我们利益的最大公约数。”
奥巴马突然想起什么,“私下给瓦立德传个话。
美国理解他的选择,但希望他在处理卡塔尔后续事宜时,尽量……文明一点。
别弄得满世界都是难民,我们不好交代。”
“他会听吗?”布伦南问。
“听不听是他的事,传不传是我们的事。”
奥巴马笑了,“态度要到位。”
布伦南闻言,皱了皱眉头,而后古怪地看着他。
奥巴马冲着他挑了挑眉头,“看出来了?”
布伦南玩味地笑了,“听你这句话,我懂了。这是要……捧杀他?”
办公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哈格尔和克里对视一眼,似乎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捧杀?”哈格尔重复道。
奥巴马走回办公桌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我们公开表态,‘尊重地区国家自主选择’,‘海湾领土争端是阿拉伯内部历史遗留问题’……
这话听起来,是不是特别冠冕堂皇,特别有大国风范?”
他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但你们想想,当全世界——尤其是那些跟卡塔尔有经济往来、有投资、有感情联系的国家……
听到我们美国用这么宽容、这么理解的语气谈论一场赤裸裸的吞并时……”
奥巴马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他们会怎么想?”
克里接话了,脸上满是了然,
“他们会觉得,连美国都默认了,甚至尊重了瓦立德的做法。
这会无形中抬高瓦立德行为的合法性。
或者说,是被美国认可的既成事实。
但同时……这也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感和警惕。
一个被世界警察如此尊重的强权和强人,在其他国家眼里,只会更危险,更值得防备。”
“没错。”
奥巴马点头,“我们越是表现得大度,越是无力的说什么‘尊重历史与现实’,瓦立德在国际舆论场上,就越是会被塑造成一个被大国纵容的规则破坏者。
那些中小国家,尤其是自己内部有分离主义问题、或者跟邻居有领土争端的,看着这一幕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今天美国能纵容阿联酋吞并卡塔尔,明天是不是也能纵容阿联酋吞并自己?”
布伦南脸上笑容更深了:“让全世界除了我们这几个有直接利益牵扯的大国,都看他不顺眼。
这样一来,他的外交空间就会被压缩,只能更依赖和我们的关系。
而我们……随时可以收紧或者放松这根绳子。”
“更重要的是……”
奥巴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我很期待,当世界各国看到一个被我们美国如此尊重、如此纵容的阿联酋,会是什么反应?”
他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瓦立德以为他拿到了大国的默许,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但他忘了,大国给的默许,有时候比公开的反对更致命。
因为那会让所有潜在的对手和敌人,都把矛头对准他。
而我们……”
奥巴马摊开手,
“必要时,还可以给他递点弹药,让他打得更热闹些。”
办公室里响起了一阵心照不宣的低笑声。
克里笑着摇头:“总统先生,这手段……真是老辣。”
哈格尔也咧咧嘴:“这样一来,瓦立德在前面冲锋陷阵,吸引所有火力,我们躲在后面稳拿利益。
就算将来局势失控,我们也可以随时切割,站出来当调停者。”
“所以……”
奥巴马收敛笑容,语气重新变得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