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用那种刻意保持“客观”但尾音都在抖的语调，念着美俄声明的要点。
“去他妈的客观！”
一个穿着工装裤、满身机油味的中年男人把啤酒杯重重砸在吧台上。
杯子裂了，黄色的液体混着泡沫流了一地。
“瓦立德！那个沙漠里冒出来的暴发户！他他妈凭什么？！”
周围瞬间响应。
“凭他有钱！凭他手里有油有气！凭他能喂饱华盛顿和莫斯科那帮吸血鬼！”
一个戴眼镜的瘦子尖着嗓子喊，脸涨得通红，
“我们呢？我们他妈的天然气合同明年到期！
现在卡塔尔成了他的地盘，他想抬价就抬价！想断供就断供！
我们整个冬天都得缩在被窝里发抖！”
“内阁那群软蛋！”
另一个壮汉挥舞着拳头，“除了抗议还会干什么？
当年马岛我们怎么打的？现在呢？
连他妈派艘驱逐舰去波斯湾转一圈都不敢！”
“因为第五舰队就在那儿！”
有人吼回来，“美军基地就在阿布扎比！瓦立德是美国人半个自己人！
你动他试试？奥巴马第一个弄死你！”
争吵。
谩骂。
绝望的咆哮。
但更多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羞辱。
那种日不落帝国“最后一块遮羞布被硬生生扯下来还塞你嘴里”的羞辱。
推特上，#BritishHumiliation（英国之辱）再次冲上热搜第一。
评论区彻底疯了。
@JohnBull_Real：看看！都他妈看看！这就是现实！
别人吞并就要制裁封锁，他瓦立德有钱就能拿到五常通行证！
金钱凌驾国际法！去他妈的规则！去他妈的秩序！
@ThamesRiverBlues：瓦立德掐住我们天然气脖子，内阁全程不敢硬气，全被这一个人拿捏。
当年我们舰队纵横四海的时候，这群沙漠酋长还在骑骆驼呢！
现在呢？我们得跪着求他卖气！
@RuleBritannia_DEAD：开了武力吞并的坏头，以后小国安全全看手里有没有油气资源。
有，你就是瓦立德，大国排队给你舔鞋。
没有，你就活该被吞。
这就是新时代的丛林法则，我们英国人亲手参与制定的法则，现在反噬到自己头上了。
但最狠的，是那些酒精上头的。
@RoyalNavyForever（凌晨2:47，IP显示朴茨茅斯）：
皇家海军直接开进波斯湾！
核潜艇、驱逐舰全部拉过去，封锁阿布扎比海岸，看他还怎么嚣张拿捏我们供气！
日不落的荣耀不是靠嘴炮打出来的！
@SAS_Shadow（凌晨3:11）： SAS特种行动队连夜渗透沙漠，直接定点斩首瓦立德，除掉这个掐住全欧洲能源命脉的沙漠暴君！悄无声息，一击致命，就像当年对付爱尔兰共和军那样！
@MI6_Whisper（凌晨3:22）： MI6特工早就该动手了，花钱买通内部人，悄无声息解决掉瓦立德，没了他这吞并的烂摊子自然瓦解！暗杀、政变、扶持代理人，这套我们玩了几百年，现在他么的怂了？卡梅伦就是狗屎！
@RuleTheWaves_Again（凌晨3:45）：光抗议有什么用？当年我们日不落想收拾谁就收拾谁，现在派舰队施压，武力逼他吐出卡塔尔地盘！他阿联酋那点海军，够我们一艘45型驱逐舰打的吗？
@Gas_Bill_Killer（凌晨4:01）：与其以后年年被他抬天然气价吸血，不如直接特种突袭干掉瓦立德，一了百了，给全世界立规矩！让那些想学他的军阀看看，动大英帝国核心利益的下场！
@PM_I_Could_Be（凌晨4:33）：内阁一群软骨头不敢动军队，换我掌权第一时间调皇家海军舰队进驻海湾，强硬逼瓦立德退让，不行就实施清除行动！大英帝国的尊严，不能折在一个24岁的暴发户手里！
这些评论被疯狂转发、点赞。
理智吗？
不理智。
但愤怒到极点的时候，谁他妈还要理智？
那是一种混合着恐惧、羞辱、无力感的集体癔症。
他们知道皇家海军不可能真的开进波斯湾。
毕竟美军第五舰队在那儿看着呢。
他们知道SAS不可能去斩首瓦立德。
阿布扎比的埃米尔宫，现在就是一座军营。
他们更知道，内阁那群政客，早在六方协议签字那一刻，就已经在心底认输了。
但总要喊出来。
总要骂出来。
否则，那股憋在胸口的闷气，会把人活活憋死。
欧洲大陆，另一种崩溃在蔓延。
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意大利，布林迪西，凌晨五点。
瓦伦蒂娜·萨伏依缩在公寓沙发上，手里攥着刚收到的能源账单预估邮件。
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预计下季度电费同比上涨210%。”
（注：意大利2014气电占比超43%。布林迪西是意大利南部顶级火电枢纽，2012年后全面转向天然气发电，本地自发电95%以上来自天然气）
下面一行小字：受海湾局势影响，天然气期货价格已飙升87%。您所在的区域供应商已启动紧急调价机制。
210%。
瓦伦蒂娜·萨伏依盯着那数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抓起手机，打开推特。
“电费账单预计至少翻一倍，都是瓦立德害的！他攥住整条海湾气源，想抬价就抬价，我们的天然气、工厂电费全要看他脸色！
政客为了不缺气低头认他的吞并，最后买单的是老百姓钱包！”
她手指发抖，继续打字。
“我们的军队就不能做点什么吗？俄气、海湾气两头拿捏我们，要是能有办法施压废掉瓦立德，能源价格立马回落！政客只会嘴炮谴责，连硬气谈判都不敢！”
发出去。
瞬间几十个点赞。
评论涌进来。
【同意！我们公司下个月电费成本要涨40%，老板说可能要裁员。就因为那个沙漠酋长想扩张他的帝国！】
【毫无铺垫武力吞并邻国，偏偏没人能治他，国际秩序在他面前形同虚设。今天他吞卡塔尔，明天要是觉得利比亚、阿尔及利亚的气田碍事，是不是也能派兵去打？】
【现在美俄捧着他做大，等哪天没有利用价值，第一个被舍弃的就是瓦立德。可在那之前，我们得先冻死、饿死。】
绝望。
那种眼睁睁看着生活被远方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吞并撕碎、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德国，柏林。
推特上，#LichterAus（灯火熄灭）成了热门话题。
【工厂停工、电价飙升，根源全是这场吞并行动！我就职的纺织厂昨天通知，下个月起每周仅开工三天，电费实在扛不住！瓦立德把持天然气随意抬价，凭什么普通民众要为他的扩张野心付出代价？】
【欧美联合施压没用的话，就动用隐蔽手段打压瓦立德的势力！中情局、军情六处、法国对外安全局都在做什么？供养大批特工，眼睁睁看着他扼住整个欧洲的能源命脉？】
【政客还在布鲁塞尔开会空谈“欧盟协同对策”。空谈毫无用处！等他们磨出方案，冬天都要来了！】
【让我们德意志解封！欧洲不敢打的仗，我们敢打！】
西班牙，马德里。
【Madrid_Calor（西班牙语）：瓦立德靠着油气拿捏整个欧洲的命脉，光靠外交抗议一点用没有，得有实打实的强硬手段限制他！美国俄罗斯只顾自己捞好处，受苦的是我们！真想看到有人出手挫一挫瓦立德的锐气！】
【他是在用我们的钱，给他的坦克加油，给他的士兵发饷，然后回过头来再用更高的气价吸我们的血！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波兰，华沙。
这里的情绪更尖锐，更血腥。
他们对“领土吞并”四个字有刻在基因里的恐惧。
【今天他能吞卡塔尔，明天强权就能随便侵占别国领土！必须强硬打压瓦立德，必要时采取特种威慑行动！大国纵容造就了这个霸主，欧洲不能坐以待毙，情报、军事手段都该摆上台面制衡他！】
【看着吧，这就是绥靖的下场。当年我们被瓜分的时候，西欧也在“呼吁克制”。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瓦立德就是新时代的希特勒，只不过他手里拿的不是坦克，是天然气管道。欧洲必须警惕！】
【欧盟如果连一个阿联酋都治不了，还谈什么共同防务？干脆解散算了！让德国法国自己去跪着求瓦立德卖气吧，我们波兰人烧煤也能活！】
分裂。
撕裂。
欧盟试图维持的统一阵线，在各国网民铺天盖地的怨气、恐惧和互相指责中，脆弱得像张湿透的纸巾。
而这一切的焦点，都死死钉在波斯湾南岸那个年轻统治者身上。
中东，阿拉伯世界，舆论则彻底炸成两极。
科威特，《科威特时报》官网评论区。
【胃口太大了！吞完卡塔尔，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对科威特动手？我们也有油，我们也是小国，我们离得最近！】
【靠着财富和大国撑腰欺压阿拉伯兄弟，哪里是什么民族领袖，只是利己野心家！他今天能用部落血仇的名义吞卡塔尔，明天就能用“历史领土”的名义吞巴林、吞阿曼！】
恐惧。
赤裸裸的恐惧。
尤其是那些海湾小国的王室成员、精英阶层，他们比谁都清楚瓦立德的行事逻辑。
不按常理出牌，敢于掀桌，手里还握着宗教和部落两把古老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