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让众人没想到的是,盖尔达维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诸位,我们这些天看到的,仅仅是摩苏尔体育场上的血。
但我们没看到的,是边境线另一侧,那些正在发生的、更可怕的东西。”
塔伊布的声音传来:“盖尔达维兄弟,请详细说明。”
“ISIS……不,这群哈瓦利吉异端,他们做的不仅仅是屠杀。”
盖尔达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他们是在系统性地摧毁‘乌玛’这个概念本身!
他们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全世界尤其是告诉那些迷茫的年轻人……
‘看,我们不需要千年学统,不需要石油美元,不需要任何国家的承认。
我们只需要一把刀,一面黑旗,就能建立属于我们的哈里发国!’
电话会议里传来几声沉重的呼吸。
盖尔达维继续道:“这几天,从土耳其边境,从约旦,甚至从北非、欧洲……
我们收到了多少报告?数以万计!
不是几百,不是几千,是数以万计的年轻人,用各种方式……
偷渡、伪造文件、甚至徒步穿越沙漠!
涌入伊拉克和叙利亚,去投奔那个所谓的伊斯兰国!”
他的声音里带着痛心疾首,
“为什么?因为长老会提出的‘中正复兴’、‘现代化改革’、‘为青年铺路’……
这些是建设,是漫长的过程,需要耐心,需要妥协,需要一代人甚至几代人的努力!
但ISIS给的是什么?是破坏!
是即刻的‘纯净’,是虚假的‘荣耀’,是砍下头颅就能上天堂的简单承诺!
建设永远没有破坏来得快,来得有诱惑力!”
普雷尔大穆夫提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
“盖尔达维兄弟说得对。
我们做了很多,在贴近年轻人,在回应时代。
但现实是,对于许多已经绝望、愤怒、看不到任何出路的灵魂来说,我们给的未来太遥远,而ISIS给的现在太刺激。”
西拉杰的声音也从印尼传来,
“不仅仅是中东。在东南亚,在我的国家,我也看到了这种苗头。
一些极端宣传正在利用年轻人的不满和宗教热忱,将ISIS塑造成‘反抗不公’的象征。
如果我们再坐视ISIS用摩苏尔的胜利和建国来证明他们那套逻辑的正确,那么这股思潮将像野火一样蔓延。
到时候,崩塌的将不止是伊拉克和叙利亚,而是整个伊斯兰世界对正统、对秩序、对渐进式改革的信心!”
塔伊布缓缓接话,“在过去,面对这样的极端组织,各国政府受制于国际法、主权原则、地缘政治算计和大国态度。
打不打?怎么打?谁来打?都要反复权衡,往往错失良机,任由毒瘤坐大。
哈马斯、真主党、乃至早期的基地组织……教训还不够多吗?”
他话锋一转,“但现在,我们有了‘全球穆斯林长老会’。
我们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政府,但我们拥有经训授予的、为乌玛整体利益进行宗教裁决和道德呼吁的权力。
我们发布了公议,定性ISIS为必须清除的哈瓦利吉异端,这本身就是一道最高级别的宗教动员令。
它赋予了行动超越国界的集体义务性质。
ISIS动摇了信仰的根基,那么捍卫信仰,就必须动用信仰赋予的、最根本的力量。
在道义谴责无效时,物理清除的权力。”
盖尔达维叹了口气,“所以,必须打。
不是为了瓦立德,甚至不仅仅是为了摩苏尔那些死难者。
是为了抢回被ISIS劫持的‘伊斯兰’的解释权,是为了向全世界尤其是向乌玛内部那些动摇的年轻人证明:
破坏和屠杀不是正道,建立在那之上的‘国家’是沙上之塔,必将被正统的力量碾碎。
如果我们此时再犹豫,再计较个人好恶或政治得失,那么崩坏的,将是整个体系。
这个时代,呼唤一个英雄,虽然这个英雄非我所愿,但我别无他选。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讲。”塔伊布说。
“护教军团,必须以‘乌玛’之名行动,而非逊尼派。”
盖尔达维缓缓说道,“屠杀发生在伊拉克,受害者既有逊尼派,也有什叶派,还有雅兹迪人、基督徒……
这是对全人类的犯罪,也是对全体穆斯林的羞辱。
如果我们要行动,就必须以全体穆斯林的名义。”
塔伊布沉默了。
他看向屏幕外的瓦立德。
瓦立德点了点头。
“可以。”
塔伊布说,“授权文书,将以‘乌玛守护者’之名发布。”
“那么……”
盖尔达维说,“我附议。”
……
第646章 瓦王能处,有事真上!
下午4点17分。
世界穆斯林长老会官网发布紧急公告。
标题:《关于授权组建乌玛护教军团以清剿异端、拯救兄弟的决议》。
正文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
“鉴于极端组织‘伊斯兰国’已于伊拉克摩苏尔犯下骇人听闻之大屠杀,公然宣称建立所谓‘哈里发国’,其行为已严重背离伊斯兰正道,践踏人类底线,危害乌玛存续;”
“鉴于本会已于此前公议中裁定ISIS为哈瓦利吉异端,其一切言行均不代表伊斯兰;”
“鉴于当前伊拉克政府无力保护民众,国际社会反应迟缓,乌玛兄弟正遭屠戮;”
“根据《古兰经》‘你们当反抗迫害’之训导,以及先知‘若你们中有人看见罪恶,当用手制止之’之教诲;”
“依据本会章程第七条之规定,经全体与会学者一致决议,现授权如下:”
“一、授权本会首席执行委员、阿联酋埃米尔、沙特国王圣训研究中心首席瓦立德·本·哈立德殿下,以乌玛守护者身份,组建乌玛护教军团,跨境进入伊拉克,以武力清剿ISIS异端,拯救受难兄弟,收复被占土地。”
“二、此授权为宗教义务,凡有能力之穆斯林国家、组织及个人,均应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三、护教军团之行动,须恪守教法,保护平民,尊重生命,不得滥杀,不得迫害,目标唯在铲除异端、恢复秩序。”
“四、本决议即时生效,直至异端清除、秩序恢复之日。”
落款:世界穆斯林长老会全体学者。
日期:2014年5月31日。
公告发布瞬间,全球转载。
下午5点,阿布扎比总统府新闻厅。
瓦立德出现在镜头前。
他没有穿埃米尔长袍,也没有穿宗教服饰。
而是一身沙漠迷彩作战服。
肩章上,是阿联酋国徽和沙特国徽并列。
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世界穆斯林长老会徽章。
他站在讲台后,背后是阿联酋和沙特的国旗,以及一面新设计的旗帜。
深绿色底,中间是新月环绕的经书与剑,下方用阿拉伯文写着“乌玛护教军团”。
闪光灯连成一片。
瓦立德抬手,压下喧哗。
“下午好。”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大厅。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问题。
关于卡塔尔,关于海湾,关于领土,关于国际法……
但今天,我不回答那些问题。”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全场。
“今天,我只回答一个问题:谁去救摩苏尔的人?”
记者们安静下来。
“伊拉克政府军崩溃了。
国际社会在开会。
谴责声明一篇又一篇,但屠刀还在落下。”
瓦立德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砸进空气里。
“所以,我去。”
“以世界穆斯林长老会授予我的‘乌玛守护者’之名。”
“以两圣地守护者继承人之责。”
“以每一个还有良知的穆斯林兄弟之心。”
他拿起讲台上的那份授权文书。
“这是宗教授权。长老会53位学者,来自全球47个机构,一致通过。”
他又拿起另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