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联合国经济及社会理事会特别咨商席位的意见书。
我们已经正式递交安理会,提请国际社会支持此次行动。”
放下文件,他双手撑在讲台上。
“现在,你们可以提问了。”
瞬间,几十只手举起来。
瓦立德点了路透社的记者。
“埃米尔殿下,您刚才说‘以乌玛守护者之名’……
但长老会是由逊尼派学者主导的。
您如何确保这次行动不会演变成教派冲突?什叶派会加入吗?”
瓦立德点点头。
“好问题。”
他看向镜头。
“首先,长老会的授权文书,明确使用了乌玛一词。
乌玛是什么?
是全体穆斯林共同体,不分逊尼、什叶。
ISIS屠杀的,也不分逊尼、什叶。
所以,这次行动,是乌玛的行动。”
“其次,在这里,我向伊朗、向伊拉克什叶派民兵组织、向黎巴嫩真主党发出正式邀请。”
他看着镜头,一脸的平静,
“我说,兄弟,如果你们愿意加入,我举手欢迎。
如果我们能并肩作战,那将是对ISIS最有力的回击!
我们用行动告诉他们,他们的暴行,让逊尼和什叶站在了一起。”
“最后……”
他顿了顿,“如果有些人不愿意加入,没关系。
但请不要挡路。
因为现在,每拖延一分钟,摩苏尔就多死一个人。”
下一个问题,CNN。
“殿下,您是否担心这会引发地区更大规模的战争?
比如伊朗的介入?或者土耳其的反应?”
“战争已经发生了。”
瓦立德说,“ISIS在摩苏尔屠城的时候,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我们现在不是在挑起战争,我们是在结束战争。
至于伊朗和土耳其……
我再次邀请他们加入。
如果他们有更好的方案,请拿出来。
如果没有,就请让开。”
第三个问题,TRT,土耳其广播电视公司。
“埃米尔殿下,关于卡塔尔……”
“今天不谈卡塔尔。”
瓦立德打断他,“今天只谈摩苏尔。
如果你非要问,那我告诉你:
没有卡塔尔的问题,那只是兄弟之间的问题,是部落与部落之间的邻居纷争。
而ISIS,是魔鬼。
魔鬼在肆虐家园的时候,你是先打魔鬼,还是先和兄弟吵架?或者先和邻居打架?”
记者噎住了。
瓦立德不再看他,点了下一个。
法新社。
“殿下,您预计需要多少兵力?多长时间?最终目标是什么?”
“兵力,越多越好。时间,越快越好。目标……”
瓦立德一字一句,“把ISIS从地球上抹掉。”
“那之后呢?您会在伊拉克驻军吗?这会改变伊拉克主权吗?”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瓦立德说,“但现在,如果我们不去,就没有‘之后’了。”
他看了看表。
“最后一个问题。”
点了一个亚洲面孔的记者,HK凤凰卫视。
“殿下,您个人……害怕吗?”
瓦立德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笑了。
那是今天新闻发布会上,他第一次露出带着温度甚至是有些释然的笑容。
“害怕?”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在品味其中的含义,
“我当然害怕。”
台下的记者们愣住了。
他们预想过无数种回答。
慷慨激昂的誓言、对信仰的坚定、对责任的担当……
但唯独没想过,这位刚刚被授予“乌玛守护者”之名的年轻埃米尔,会如此坦然地承认自己害怕。
瓦立德看着台下那些错愕的脸,笑容更深了。
“我害怕我的士兵会死,害怕我的决定会害死无辜的人,害怕这场战争会失控,害怕我辜负了长老会的信任,害怕我让所有期待我的人失望……”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
“但比起这些害怕,我更害怕另一件事。”
“我害怕如果我不去,如果我们就坐在这里开会、讨论、谴责、然后眼睁睁看着摩苏尔体育场那种事情一次又一次发生,看着ISIS把我们的兄弟姐妹像牲畜一样宰杀,看着他们把我们的信仰扭曲成魔鬼的旗帜……”
“我害怕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我的孩子问我:‘父亲,那时候你在做什么?’”
“我害怕我除了说‘我当时在开会’之外,什么都说不出来。”
会场一片寂静。
只有快门声还在响,但频率已经慢了下来。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身体。
“所以,是的,我害怕。但正因为害怕,我才必须去。”
他看向提问的HK记者,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问题。这让我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然后,他转身,走下讲台。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
新闻发布会结束半小时后。
瓦立德已经换下了那身沙漠迷彩作战服,重新穿上简洁的白袍黑箍。
他坐在指挥中心的主位上,面前的大屏幕上分割出十几个画面:长老会授权文书的全球传播热度、联合国安理会紧急会议的准备情况、各国政府声明的情绪分析、社交媒体上#乌玛护教军团#话题的实时讨论……
高志凯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殿下,舆论风向已经完全转向。”
“全球主要媒体的头条,全部是摩苏尔屠杀和我们的回应。”
“推特上,#乌玛护教军团#的话题在发布会结束后三十分钟内冲上全球趋势第一,讨论量是#卡塔尔吞并#的五百倍以上。”
“YouTube上,发布会片段被剪辑成各种语言版本,播放量最高的阿拉伯语版本已经突破两千万。”
瓦立德点点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民间反应呢?”
“愤怒。”
高志凯言简意赅,“纯粹的、基于人性的愤怒。
不分国家、不分宗教、不分意识形态。
ISIS这次做得太绝了,绝到让所有政治算计都显得苍白。”
他推了推眼镜,补充道:“尤其是年轻人。
TikTok和Instagram上,大量用户自发制作内容支持‘乌玛行动’,很多非穆斯林也在转发。
核心情绪就一个:有人去把那些畜生干掉,我们就支持谁。”
瓦立德笑了。
“所以,我们成了英雄?”
“至少是希望的象征。”
高志凯纠正,“但这很危险,殿下。期望越高,失望时的反噬就越狠。”
“我知道。”
瓦立德站起身,走到战术屏幕前,“所以我们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他点了点伊拉克地图上摩苏尔的位置。
“部队准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