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我们不能再拖了。”
他环视圆桌。
美国代表萨曼莎·鲍尔低头看着平板,手指无意识地滑动;
法国代表弗朗索瓦·德拉特正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中方刘代表坐姿端正,目光平静;
英国代表马克·莱尔-格兰特脸色铁青,像是刚吞了只苍蝇。
至于其他非常任理事国代表……他们更像是这场大戏的观众,偶尔交换眼神,但没人真正开口。
“摩苏尔体育场的画面,全世界都看到了。”
丘尔金继续说,语气里压着怒火,“ISIS不是恐怖组织,是反人类野兽。
他们现在每多控制伊拉克一平方公里,未来就要用十倍、百倍的人命和鲜血去收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美国代表。
“有些人可能觉得,这是中东的问题,是阿拉伯人的问题。
但我要提醒各位,我们无法置身事外!”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情报摘要副本,推给旁边的秘书,示意分发。
“根据俄联邦安全局的最新评估,目前至少有五千到七千名来自北高加索地区——车臣、达吉斯坦、印古什的分裂武装分子,已经通过土耳其、格鲁吉亚的通道,潜入叙利亚和伊拉克,加入了ISIS。”
会议室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丘尔金面无表情,继续往下砸:
“这些人不是在那边观光旅游。
他们在接受系统的爆破训练、城市游击战训练、巷战训练。ISIS正在把他们培养成种子。
一旦ISIS在叙伊边境站稳脚跟,形成稳固的根据地,这些种子就会分批回流。”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萨曼莎·鲍尔。
“回流到哪里?
我不讳言,绝大部分会回流到俄罗斯南部边疆。
车臣、达吉斯坦我们花了十来年、流了无数血才稳定下来的局面,会在三年内全面崩盘。
到时候,俄罗斯南疆会变成永无止境的游击战泥潭,俄罗斯会被迫投入海量的军警力量、财政资源,去填这个无底洞。”
说到这里,他语气骤然锐利,
“萨曼莎,我知道华盛顿在侥幸。
你们觉得这场极端主义的洪水,只会漫过俄罗斯南疆、淹没欧洲大陆,你们可以隔着大西洋安稳看戏。”
“但我直白告诉你,圣战分子回流的反噬,你们美国,一个都跑不掉。”
他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情报文件,字字铿锵:
“不止是我们有境外参战的武装分子,美国本土早已涌现大批皈依者、激进同情者,数百名美国公民早已奔赴叙伊战场受训。
你们现在放任ISIS壮大,就是亲手培养一批拿着美国护照、熟悉你们社会规则、摸清你们安保漏洞的杀手。”
丘尔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而且你们最好想清楚一件事。对于极端主义而言,谁才是全世界最好的靶子。”
“是深陷地缘博弈、常年直面反恐压力、全民紧绷设防的俄罗斯?
还是自诩自由开放、社会壁垒松散、舆论透明、极易被独狼袭击击穿的美国?”
“反正,绝对不是我们。”
萨曼莎·鲍尔滑动平板的手指骤然一顿。
丘尔金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转头转向法国代表德拉特,嗤笑了一声,
“法国的情况,不用我多说吧?
北非裔极端分子,你们本土社区的问题……ISIS的意识形态正在反向输入欧洲。
你们抓得完吗?”
德拉特没说话,只是放下了笔。
丘尔金转头看向刘代表,语气稍微缓和了些。
“你们的边疆同样面临极端思想渗透的压力。
ISIS的培训营,是全球极端分子的西点军校。
从源头剿灭它,符合所有大国的核心安全利益。”
他重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
“所以,俄罗斯起草的这份决议草案,核心很简单:
第一,认可世界穆斯林长老会基于宗教法理的反恐授权,承认其正当性;
第二,授权乌玛护教军团在伊拉克主权框架内,开展跨境反恐作战;
第三,划定伊叙边境特定区域为反恐禁飞区和封锁区;
第四,呼吁全球各国切断对ISIS的资金、兵员、物资输送渠道。”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一句:
“这不是在授权外国入侵。
这是在支持一个受伊拉克政府邀请、拥有宗教合法性、并且愿意去干脏活的本土力量,去解决一个所有人都解决不了的烂摊子。”
会议室陷入沉默。
无人再开口辩驳。
作为本月安理会轮值主席,韩国代表吴俊缓缓攥住桌前的议事槌。
他身姿微僵,目光小心翼翼地逐一扫过五大国代表的神情,不敢有半分逾越。
视线捕捉到萨曼莎·鲍尔隐晦的颔首示意后,吴俊轻咳一声,抬手轻轻敲了敲议事桌,清脆的槌声打破满室沉寂。
“本次阶段性议题辩论结束。”
“会议暂时休会。”
他语气恭敬而克制,恪守着小国在五常博弈格局里的分寸,缓缓补充道,
“鉴于目前各方意见尚未统一,给予各国代表团缓冲时间,即刻向本国中枢汇报会议内容、请示立场。
一个小时后,也就是21:30分再重启会议,对决议草案进行最终表决。”
话音落下,紧绷了三个小时的会议室瞬间松动。
各大国代表神色各异,纷纷起身离场,无人停留。
……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实时视频连线着纽约的萨曼莎·鲍尔。
奥巴马坐在主位,左手边是国家安全事务助理苏珊·赖斯,右手边是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马丁·邓普西上将。
屏幕上的鲍尔正在低声汇报,
“……俄罗斯人的提案很直接,几乎没有留下阻挠的空间。
他们抓住了ISIS屠城这个时间点,把道义高地全占了。”
奥巴马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摊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中央情报局的评估报告:《瓦立德·本·哈立德的地缘战略价值及风险》。
另一份是国防部的简报:《亚太再平衡兵力调配现状与中东潜在冲突资源需求对比》。
两份文件,两个方向,像两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苏珊……”
奥巴马没抬头,“你怎么看?”
苏珊·赖斯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
“总统先生,俄罗斯人说的安全威胁是事实,但他们的核心诉求不止于此。
他们是在借瓦立德的手,保住叙利亚的阿萨德政权。”
她调出叙利亚地图,在塔尔图斯港和赫梅米姆空军基地上画了圈。
“这两个点是俄罗斯在地中海唯一的远洋支点。
如果ISIS和反对派把阿萨德打垮了,亲西方势力上台,这两个基地一定会被勒令关闭。
到时候,北约势力就能沿着黎凡特平原前出,直接威胁黑海侧翼。
这是莫斯科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瓦立德从伊拉克往北打ISIS,客观上会分流围攻叙利亚的ISIS主力,缓解阿萨德的压力。”
邓普西上将接话,声音粗哑,“俄罗斯人这是在用别人的军队,保自己的地盘。”
奥巴马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那我们的利益呢?”
赖斯和邓普西对视一眼。
“我们的利益……”
赖斯深吸一口气,“总统先生,我们的核心议程是亚太再平衡。
如果现在被拖回中东,在伊拉克再来一场大规模地面战争,那之前所有的战略布局都会被打乱。
国会不会批新的战争拨款,民众的厌战情绪已经到顶了。”
邓普西补充:“但如果我们完全不管,放任ISIS坐大,那我们‘全球领导者’的人设就彻底崩了。
国内舆论、欧洲盟友都会质疑我们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人道灾难发生。”
奥巴马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得很是滑稽。
“所以,瓦立德跳出来,其实是给我们解了套?”
赖斯点头,“可以这么说。他愿意去扛雷,愿意出人出钱,愿意承担战争的风险和失败的骂名。
而我们只需要在安理会投一张赞成票,提供一些情报和后勤支持,就能把‘促成阿拉伯本土力量自主反恐’包装成我们的外交成果。”
邓普西压低声音,“我同意。
如果这次瓦立德成功,那么他会和沙特彻底形成‘海湾双雄’内斗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