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石二鸟。既不用我们亲自下场打仗,又能用瓦立德这把刀,拆解沙特一家独大的旧格局。”
奥巴马身体后仰,盯着天花板。
战情室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良久,他起身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角形。
“瓦立德,强势逊尼新霸权伊朗,什叶区域强权以色列……”
奥巴马凝视着白板上的三角构图,低声复述了一遍,而后敲了敲白板,
“如果这三方能形成互相敌视、互相牵制的动态三角,那中东就再也无法出现一个统一的反美区域联盟。
我们只需要用极低的成本……一些情报共享、一些军售订单、一些外交背书,就能维系地区的可控混乱。
这才是真正的离岸平衡。”
片刻后,他忽然对着那三角笑了,拿起笔,在代表瓦立德的那个支点旁,添上了一个小小的方块,并在其中写下“沙特”。
他转过身,对苏珊·赖斯和邓普西说道,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
“本来就是不稳定的三角。现在,再加一个沙阿内斗……挺好的。”
他放下笔,双手抱臂,仿佛在欣赏一幅刚完成的战略草图。
“瓦立德在阿联酋自立门户,与利雅得的老萨勒曼形成了事实上的海湾双核心。
他们的联盟基于利益,也必将困于利益。
未来十年,光是处理他们之间‘既需要又提防’的关系,就够消耗掉海湾同盟大半的向心力了。”
奥巴马走回座位,语气变得轻松而笃定。
“沙特会担心瓦立德坐大侵蚀其主导权,瓦立德则要警惕被利雅得吞并或边缘化。
他们互相制衡,又都需要我们的支持来压制对方以及共同对付伊朗。”
他看着自己的幕僚们。
“一个分裂而可控的海湾,一个被锁死的伊朗,一个被阿拉伯世界内部矛盾牵制的以色列……
这才是最完美的中东剧本。
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萨曼莎。”
奥巴马对着麦克风开口。
视频里的鲍尔立刻坐直。
“在,总统先生。”
“告诉俄罗斯人,美国原则上支持他们的决议草案。”
奥巴马语速平稳,“但有两个细节需要调整。”
“您说。”
“第一,决议里必须写明,作战主体是阿盟主导的护教军团、伊拉克政府军和志愿武装。
美国只提供情报、装备顾问和空域后勤支援,不承担直接作战义务。
你必须从法理上锁定我们抽身的合法性。”
“明白。”
“第二,加一条软性条款。
战后伊拉克的政治架构,由伊拉克人民自主协商决定。”
这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美国保留未来插手的抓手。
鲍尔快速记录:“还有吗?”
奥巴马顿了顿,看向邓普西:“乌代德基地那边,资源可以放开到什么程度?”
邓普西回答:“卫星侦察、高空侦察机数据链可以实时共享给瓦立德的指挥系统。
战场情报推送可以常态化。
军火方面……可以补充他们急需的弹药补充。”
“那就这么办。”
奥巴马拍板,“告诉瓦立德,美国支持他反恐。但支持,是有价的。”
……
巴黎,爱丽舍宫。
奥朗德总统挂掉和柏林默克尔的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外交部长法比尤斯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刚收到的安理会决议草案传真件。
“德国人还是想推动欧盟统一制裁阿联酋?”法比尤斯问。
“嗯。”
奥朗德冷笑,“默克尔觉得我是傻子。她怂恿我们在安理会投否决票。”
法比尤斯闻言也是只能翻个白眼。
法国本土有超过五百万穆斯林人口,北非裔社区一直是极端思想渗透的重灾区。
ISIS坐大后,已经有上千名法国籍极端分子偷渡到叙利亚和伊拉克参战。
这些人将来如果回流,巴黎、马赛、里昂的街头就可能再次响起枪声。
从本土安全角度,支持瓦立德反恐,等于从源头掐断极端分子的培训基地。
更何况……
法比尤斯开口,嘴角挂起一抹笑容,
“我们不如把德国人这份‘好意’透露给阿布扎比。
让瓦立德知道,是谁在背后鼓动制裁,又是谁在关键时刻帮了他一把。”
奥朗德皱了皱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直接捅出去?这……不太好吧。默克尔会发疯的。”
“有什么不好?”
法比尤斯耸了耸肩,语气很是轻松,“我们只是‘客观转达’盟友的关切。
至于瓦立德怎么理解,又是怎么回报德国的好意,那就是他的事了。
我们既履行了盟友间的通气义务,又卖了个人情。
柏林那边,我们大可以说这是为了阻止他们一意孤行、破坏欧盟团结。
我们是在替他们挽回局面。”
奥朗德沉吟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我们的好处呢?”
“伦敦金融城在卡塔尔的千亿英镑资产大概率会成烂账,我们可以让德国企业在海湾的基建、航空订单全黄了。”
奥朗德转过身:“然后呢?”
“然后市场出现了空白。”
法比尤斯说,“法国的航空工业(空客)、军工(达索)、能源技术(道达尔)有天然优势。
我们可以去接盘。
而且我们在黎巴嫩、马格里布阿拉伯圈有深厚的宗教和侨民纽带,支持瓦立德反恐,能强化我们在阿拉伯世界的影响力。”
奥朗德走回办公桌,拿起那份决议草案。
“俄罗斯人这次提案很急啊。”
“他们急是有原因的。”
法比尤斯说,“除了安全威胁,还有经济算盘。
瓦立德打破了西方对海湾能源的垄断,奉行亲华疏欧政策。
但据了解,他对俄罗斯的军工和能源设备是开放的。
特别是能源这块,听说他已经派遣了手下的重臣达博斯科恩去了莫斯科。
俄制武器、油气外销找到了新市场。
他们这是借海湾变局,做大自己的能源贸易。”
奥朗德哼了一声:“莫斯科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他快速浏览草案内容,然后拿起钢笔,在几处细节上做了标记。
“告诉我们在纽约的代表,法国支持俄罗斯的提案。
但我们要做两件事。”
“您说。”
“第一,让法国伊斯兰理事会联动中东的长老会,在全法清真寺宣教,定性ISIS为异端。
在北非法语区配合封堵极端分子偷渡通道。
这是做给国内看的,彰显我们反恐的决心。”
“第二,组织一个企业代表团,下周就飞阿布扎比。
谈航空维保、石化配套、军工零部件的合作。
爱丽舍宫可以适度放开幻影战机配套零件的出口许可。
我们要让瓦立德知道,法国是他的朋友,而且是有价值的朋友。”
法比尤斯点头:“那安理会投票?”
“当然是投赞成票。”
奥朗德放下笔,“但要让媒体知道,法国在其中发挥了关键协调作用。
我们不能光干活,不赚名声。”
……
BJ,朝阳门南大街弧形楼。
刘代表从安理会会议室暂时离席,走进隔壁的休息室,接通了来自国内的加密视频。
屏幕那头是分管外交的杨委员,背景是灯火通明的办公室。
“情况怎么样?”杨委员问。
“俄罗斯的提案基本符合我们的原则。”
刘代表汇报,“认可宗教反恐的正当性,授权本土力量跨境作战,但强调了必须在国际法框架内。”
杨委员点点头:“核心安全利益上,我们和俄罗斯有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