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1216节

  “这就是一场噩梦。”

  一名来自埃及的空军上校在战术会议上忍不住抱怨,

  “我们像是在用金砖砸老鼠,老鼠没砸死几只,金砖快用完了。”

  他的话引起了共鸣。

  指挥中心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这些来自各国空军的精英们,习惯了在演习中扮演或者模拟打击“高端对手”。

  习惯了用体系对抗、超视距空战、精确打击来解决问题。

  但现在,他们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没有值得一击的高价值目标,没有集结的装甲集群,没有固定的防空阵地。

  只有无穷无尽的、低价值的、分散的、移动的、甚至裹挟着平民的小目标。

  你的雷达再先进,锁定不了一辆在复杂地形里穿梭的摩托车。

  你的导弹再精准,用来打一个可能只藏着几袋面粉的地窖,纯属浪费。

  你的体系再完善,对付不了这种原始到极致的蚂蚁搬家战术。

  僵局。

  令人无比憋屈的僵局。

  角落里,一个穿着伊朗革命卫队常服的身影,安静地坐在观察席上。

  卡西姆·苏莱曼尼双臂抱胸,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

  他在这里的身份是“伊朗特遣部队及什叶派武装协调指挥部”总联络官。

  一个瓦立德亲自点头、贾法里捏着鼻子同意的职位。

  名义上,他负责协调即将入伊参战的伊朗革命卫队萨贝林旅、诺哈德旅,以及伊拉克境内各路“人民动员组织”民兵与联军主力的配合。

  实际上,他更像是一个高级观察员。

  图尔基·本·萨勒曼的指挥风格,他看在眼里。

  果断,迅猛,对技术装备和体系力量有着近乎偏执的信任。

  开局那场外科手术式的精准打击,干净利落,确实是现代空军的典范打法。

  如果对手是一支依赖正规后勤线的正规军,此刻恐怕已经陷入瘫痪和恐慌。

  但可惜,对手是ISIS。

  苏莱曼尼的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肘。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联军参谋们的焦虑,也没有得意。

  这种场面,他太熟悉了。

  在两伊战争的泥潭里,在黎巴嫩南部的山区,在叙利亚破碎的城市街巷,他见过太多次了。

  西方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或者那些拥有先进装备却不知如何使用的地区军队,在面对化整为零、混迹于平民、利用地形和简陋装备打游击的对手时,通常是有心无力的。

  倚天剑很锋利,但砍不断流水,也拍不死所有的苍蝇。

  瓦立德和图尔基的思路没错,用绝对的技术和资源优势碾压,这是王道。

  但战争从来不是简单的数学题,尤其是这种剿匪清乡式的治安战、消耗战。

  ISIS的应对,虽然无耻,却有效。

  他们用最低的成本,在消耗联军最昂贵的资源,更在消磨联军的耐心。

  苏莱曼尼的目光,缓缓从大屏幕移开,落在地图桌旁正在激烈争论的联军参谋们身上。

  他们在讨论是否要调整空袭阈值,是否要动用更廉价的弹药,是否要增加无人机巡逻的密度……

  都是技术层面的微调。

  没人提到“人”。

  没人提到那些在荒野中为ISIS搬运物资的平民。

  他们是被胁迫的,但也是ISIS后勤体系的一部分。

  更没人提到,在摩苏尔城内,那些可能为了一口粮食就向ISIS提供藏身之所、或者因为恐惧而保持沉默的普通市民。

  纯粹的空中封锁和远程精确打击,可以摧毁桥梁、炸塌公路,甚至可以炸毁一些暴露的据点。

  但它无法分辨哪个平民是自愿的,哪个是被迫的;

  无法从成千上万的房屋中找出哪个地窖藏着弹药;

  更无法阻止人们在黑夜的掩护下,用最原始的方式传递物资。

  战争,尤其是这种城市战和反游击战,到最后,终究要落到地面。

  落到人与人的对抗。

  落到对当地情况的掌控和人心向背的争夺上。

  而这,恰恰是眼前这支豪华联军目前最大的短板,也是……

  他苏莱曼尼,以及他背后那些扎根于伊拉克土壤多年的力量,所擅长的。

  他想起了自己向最高领袖哈梅内伊汇报时说过的话:

  “……我们可以提出,在联军内部设立一个‘什叶派武装协调指挥部’。”

  当时想的是争权,是确保伊朗的影响力。

  但现在看来,这个“协调指挥部”能做的,或许远不止争权。

  贾法里想用萨贝林旅和诺哈德旅在正面战场抢功,压过圣城旅的风头。

  想法不错,但恐怕把问题想简单了。

  摩苏尔不是开阔的平原,萨贝林旅再精锐,进了那座迷宫般的城市,面对无处不在的冷枪和诡雷,又能比这些“少爷兵”好多少?

  无非是伤亡数字可能好看一点。

  真正的关键,不在于正面强攻,而在于情报,在于对基层的控制,在于瓦解ISIS的社会基础,在于切断那些“蚂蚁”与巢穴之间的联系。

  这些事,圣城旅做了十几年,在伊拉克,在叙利亚,他们有一套成熟而隐秘的网络。

  苏莱曼尼微微眯起了眼睛。

  所以,是待价而沽,还是……

  ……

  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国际媒体的眼睛。

  尤其是那些本就对瓦立德强制重审合同、甩开欧洲防务捆绑心存不满的欧洲媒体。

  6月14日,BBC全球新闻,晚间时段。

  演播室里,主持人萨拉·琼斯面带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背景屏幕上,播放着联军战机轰炸荒野的模糊画面,以及摩苏尔城外平民运输队的悲惨景象。

  “各位观众晚上好。”

  萨拉开口,“关于阿拉伯联军对摩苏尔ISIS武装的空中打击行动,已经进入到了第六天。

  我们收到的最新战况显示,联军的空中优势似乎……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麻烦。”

  画面切换,出现一位特邀的军事专家。

  老熟人,前英国陆军军官,理查德·海伍德爵士。

  “萨拉,正如我们之前所分析的一样。”

  海伍德爵士慢条斯理地说,“一支由多国拼凑、缺乏统一实战指挥体系、严重依赖昂贵外购弹药的豪华联军……

  面对ISIS这种扎根当地、毫无底线、擅长非对称作战的极端组织,出现战术僵局是必然的。”

  他拿起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联军战机图标:

  “看看这些战机:F-15S,沙特早年军售全套打包折算1.02–1.1亿美元/架;

  ‘台风’,加装沙特定制电子战、英制远程弹药、长效维护包后,顶配交付单价1.27亿美元;

  还有那些精确制导弹药,每一枚综合打击成本动辄十几万、几十万,高端远程弹更是价值上百万美元。”

  “而ISIS有什么?”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皮卡,几千美元一辆;步枪,几百美元一支;自制炸弹,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甚至很多东西都是从伊拉克战场上、从仓库里缴获来的,根本没有成本。”

  “这就导致了一个荒谬的局面:

  联军每发动一次攻击,无论是否命中目标,都在消耗巨额的金钱。

  而ISIS,他们的损失微乎其微,甚至可以通过袭击伊拉克那些政府军来弥补。”

  海伍德爵士顿了顿,语气加重:

  “更关键的是,ISIS利用了联军的道德枷锁。

  他们驱赶平民运输物资,联军投鼠忌器,不敢进行无差别打击。

  这进一步限制了联军空中力量的发挥。”

  “所以,我们现在看到的,不是什么高明的空中封锁,而是一场代价高昂的烟花秀。

  除了消耗昂贵的弹药库存和纳税人的钱……”

  说道这里,爵士双手一摊,嘲讽值拉满,

  “哦,好吧,对于中东那些君主国来说,无所谓什么纳税人的钱。”

  演播室里哄笑了起来,爵士耸了耸肩膀,继续说道,

  “对于真正困死摩苏尔的ISIS,效果相当有限。”

  萨拉适时接话,“那么爵士,您的意思是,瓦立德精心策划的这场‘天启靖乱’行动,在第一个阶段——空中封锁,就已经陷入了困境?”

  “可以这么说。”

  海伍德爵士毫不客气,“这暴露了这支联军,尤其是其主导者阿联酋,在应对低强度、非对称冲突时的严重短板。

  他们习惯了用金钱购买最先进的装备,却忘记了战争的核心是人,是适应战场的能力,而不是装备的价格标签。”

  “有观察家认为,这是‘土豪少爷兵’打不赢‘草根武装’的典型例证。您怎么看?”

  “虽然用词有些尖锐,但不得不承认,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现实。”

  海伍德爵士微微颔首,“一支军队的战斗力,不仅仅取决于装备的纸面数据,更取决于其组织体系、战术素养、战斗意志以及应对复杂局面的灵活性。

  从目前来看,泛阿拉伯联军,尤其是其空中力量,在这方面显然有所欠缺。”

  节目播出后,迅速被其他欧洲媒体转载和放大。

  德国ARD电视台:“昂贵的玩具:联军空军在摩苏尔陷入‘皮卡战争’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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