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王室,哈达尔人凌驾于贝都因人之上。
而阿治曼酋长国50万常住人口,其中8万为本国公民,另外42万中绝大部分为不愿加入阿联酋国籍的传统贝都因人。
如果算上这部分人,实际上阿治曼的本国公民数占整个阿联酋的四成左右。
这就决定了,实际上总兵力6.5万人的阿联酋武装部队有接近一半是来自阿治曼部落。
如果以贝都因人算,这个比例超过四分之三。
也就是说,阿联酋军政结构上,都存在着巨大的矛盾。
瓦立德的出现,至少是让一直觉得是后娘养的阿治曼部落,看到了希望。
此时,哈曼丹神色复杂着。
这一切,都是他父王和阿治曼酋长国酋长胡迈德·本·拉希德在背后推动的。
此前,瓦立德担任阿治曼酋长国的最高军事指挥官阿米德,只是象征性的、荣誉性的。
因为阿治曼酋长国压根儿就没有军队。
但时势是变化的。
阿治曼、迪拜两个酋长国是乐见这个阿米德变为实权职位。
阿布扎比等酋长国当然明白迪拜和阿治曼的狼子野心,他们肯定不愿瓦立德担任这个阿米德职位。
但当初是被沙特抓了现行,而且是意图侦查美军基地被抓了现行,这就尴尬了。
沙特是兄弟,兄弟可以硬钢。
但美军是后爸……
后爸一直都知道养子跟前任后爸关系密切,早就看不顺眼了,自然逮住机会就往死里掐。
所以,他们不仅没有反对的资本,而且还得上杆子的送钱送人以息事宁人,毕竟当初王储都被扣在了当场。
而前段时间的那桩离奇的红海刺杀案,更是让阿布扎比酋长国觉得离了大谱了。
压根儿就不是他们做的事,偏偏却被人怀疑到了头上,而且有板有眼的,阿布扎比酋长国百口莫辩,被沙特怀疑却无法自证清白。
迪拜和阿治曼酋长国,就是趁着帮忙游说澄清的机会,利用阿联酋武装力量内部复杂的部族忠诚,在阿布扎比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把两个旅的番号,换成了“阿治曼旅”和“迪拜旅”。
而阿联酋陆军一共就5个旅……
可知道归知道,但此时亲眼看见阿治曼旅向瓦立德效忠,哈曼丹还是觉得这特么的太离谱了。
这群二五仔!
当年穷疯了闹着要加入联邦,现在看见塔拉勒系强势崛起后知道以后有人撑腰了特么的又要玩分裂了?
军政结构上根深蒂固的矛盾所导致的部队‘名义上效忠联邦、实际心向部落’,在此刻被这800战士的跪拜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不对阿联酋这个国家效忠,而是对血脉的源头、他们真正认可的“阿米德”瓦立德宣誓效忠。
阿布扎比那帮老狐狸试图通过联邦框架束缚部族力量的算盘,在瓦立德这个兼具沙特王子与阿治曼阿米德双重身份的“磁石”面前,显得多么苍白无力。
只能说自己父王……自己还有太多的东西要学啊。
而瓦立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效忠,脸上并未露出意外。
他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伸出右手,轻轻按在了那位单膝跪地的连维尔·山德姆营长肩上。
这个动作,在贝都因传统中,象征着接受效忠,赋予力量与庇护。
“你们的忠诚,便是我的心跳。”
瓦立德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耳中,“愿真主指引我们的道路。”
连维尔·山德姆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激动与荣耀的光芒,再次捶胸,
“为了阿米德!为了部落!”
“为了阿米德!为了部落!”
八百士兵齐声怒吼,声浪几乎要掀翻酒店的穹顶。
宣誓完毕,他们动作利落地起身,如同来时一般迅捷,悄无声息地散开,迅速融入酒店各个要害位置,与瓦立德带来的沙特卫队形成交叉布防,将安保级别瞬间提升到了战备状态。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充满力量感,更像是一次精心排练过的武力展示。
空气中,军靴踏地留下的震颤似乎仍未消散,混合着皮革、汗水和高级香薰的奇特气味弥漫着。
哈曼丹一脸便秘着。
阿治曼旅这哪里是来当保镖的?
这分明是阿治曼部落向瓦立德献上的投名状。
也是阿治曼酋长国和沙特塔拉勒系联手,向阿布扎比等酋长国展示肌肉和捆绑意志的赤裸裸宣言。
阿布扎比那几个老狐狸,现在怕不是在家里气得砸东西?
他的眼角余光瞥见自家迪拜的接待人员。
突然觉得不看也罢!
这群人,此刻更像是受惊的鹌鹑,缩在角落,脸上残留着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
而瓦立德带来的沙特皇家卫队,其实也没好到哪去。
毕竟沙特皇家卫队,懂的都懂。
在刚才那场极具部落原始张力的效忠仪式面前,他们的“专业”似乎也显得过于“文明”和“刻板”了。
几个沙特军官下意识地调整了站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带,眼神警惕地扫过那些刚刚宣誓效忠、此刻正无声占据各个战略要点的阿治曼士兵。
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展示,显然也让他们感到了一股叫做‘失业’的压力。
瓦立德被众星捧月般迎入专属电梯去更衣稍事休息。
哈曼丹则停留在酒店大堂等待。
那些训练有素、目光如鹰隼的阿治曼战士散开时的迅捷身影,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那个年轻得过分也耀眼得过分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有震惊,有被抢了风头的不爽,但更多的……
是一种深深的无奈。
比他帅,比他高,比他有钱,比他更有政治头脑……
这些他尚能勉强接受,毕竟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王子们各有千秋。
自己虽然也才三十岁,可这小王八犊子才二十三岁啊……
二十三岁……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未来的几十年里,只要瓦立德不死,无论是在家族内部的影响力、在区域政治舞台上的地位,甚至是在全球瞩目的聚光灯下,他哈曼丹都将不可避免地笼罩在这个妹夫的巨大阴影之下。
这感觉,就像在沙漠烈日下行走,明明自己也是一座沙丘,却始终被旁边一座更巍峨、更耀眼的山峰完全遮蔽。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这股憋闷和不甘在胸中翻涌着。
哈曼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的情绪,抬手。
管家立刻无声而迅捷地来到他身边,微微躬身:“殿下?”
“立刻联系迪拜旅指挥部。”
管家心领神会,刚才阿治曼旅那震撼的效忠仪式他全程目睹。
迪拜必须和阿治曼站在一起,向所有人,尤其是阿布扎比方面,展示迪拜王室与瓦立德及塔拉勒系的紧密同盟。
“明白,殿下。”
管家眼神坚定,没有丝毫迟疑,“调一个精锐营过来,拱卫卓美亚临时行宫?”
“对。”
哈曼丹哼了一声,“要快。让他们……拿出最好的状态。记住,这里是迪拜,我们的主场。”
“遵命!我立刻去办!”
……
第87章 抢劫老丈人?不,嫁妆我是凭本事要的。
哈曼丹站在原地,目送管家离开,紧绷的肩背才微微放松了一丝。
“哼……阿布扎比,你们就好好看着吧。”
他转头,目光再次投向那部已经静止的专属电梯,仿佛能穿透金属门板看到里面那个年轻人。
之前的憋屈和肉疼似乎被此刻的政治决断冲淡了一些。
“小子,风头让你出了,这靠山我们迪拜也给你撑起来了……”
哈曼丹磨了磨后槽牙,那点带着幸灾乐祸的念头又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等萨娜玛那小妖孽嫁过去……嘿嘿,但愿你这‘阿米德’的威风,在她面前也能抖得起来!”
想到未来瓦立德在自己妹妹那里吃瘪的场景,哈曼丹被黄金A380闪瞎的眼和因输钱而绞痛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诡异的平衡和安慰。
……
卓美亚临海行宫巨大的落地窗外,波斯湾的碧波在正午的骄阳下碎成万点金鳞。
空气里的乌木沉香尚未散尽,瓦立德已站在了车边。
“请上车吧,瓦立德殿下,父王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冷气从洞开的车门汹涌而出,瞬间驱散了门外蒸腾的热浪。
瓦立德弯腰钻进车内,真皮座椅冰凉地贴合着白色长袍下的身躯。
哈曼丹紧跟着坐到了他旁边。
既然瓦立德在车队来的时候表示了对萨娜玛的满意,随后要进行的便是正式的相亲仪式。
车队无声滑出,驶向迪拜王宫腹地,车窗外耸立的世界第一高楼哈利法塔在热浪中投下沉默而巨大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
瓦立德靠向椅背,闭目养神,脑海里最后定格的,是粉色大篷车旁马背上那个白色猎装身影。
萨娜玛。
‘四年!还得熬整整四年!’
瓦立德觉得日子有点难熬啊。
未来媳妇儿如此国色天香,但特么的成婚要等到4年后,这四年里,自己要见这未婚妻,还挺麻烦的。
迪拜虽然世俗化了,但在王室里教义的执行顶天了是打折扣,而不是取消。
所以他和萨娜玛还没法单独约会啥的,至于其他的就更别想了。
迪拜王宫的金色大门在眼前洞开,卫兵持枪肃立,目光如鹰隼。
仪仗兵嘛,一国之颜面,自然无论是哪里都是威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