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狼子野心”此刻他脸上是半分不敢露的。
他只能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写着“不识好人心”。
这反应却成功逗乐了程嘟灵,让她咯咯地笑出了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夜晚格外悦耳。
程嘟灵笑够了,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问道,
“瓦立德,你是哪所大学的新生?厦门大学?还是福州大学?”
她问这个问题时,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不易察觉的亲近。
而女生开始主动问你……
前世祖师爷和群内大佬都教过,这是鱼儿上钩了。
瓦立德心里一喜,他摇了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都不是,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程嘟灵明显愣住了,杏眼睁得溜圆:“我也是南航的。”
她下意识报出自己的专业,“机电学院飞行器制造专业。”
这个巧合让她有点懵。
“我也是。”
瓦立德心知肚明,但脸上瞬间“演技”上线,装出震惊的模样,仿佛这是天大的巧合。
他甚至配合地微微张了张嘴。
程嘟灵看着他这副“惊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像只发现了有趣玩具的小狐狸。
她笑眯眯地,故意拖长了调子:“我大二,你大一,所以~~~~”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欣赏着瓦立德瞬间变得微妙的表情,“我该叫你一声……瓦学弟?”
“瓦学弟”三个字如同魔咒,精准地命中了瓦立德的前世记忆的痛点。
那个“瓦学弟瓦妈妈”的梗像一万头羊驼在他脑海里奔腾而过。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便秘”,仿佛生吞了一只苍蝇。
MD,这妞想当我妈妈?!
瓦立德内心疯狂咆哮着。
我特么的明明是GO学长啊!
emmm……程嘟灵的腿很好看。
又长又直,美到犯规。
此时不过就是差了一双细高跟。
看着瓦立德那副被噎得说不出话的窘样,程嘟灵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她心情大好,掏出手机,动作利落地和瓦立德交换了号码,然后潇洒地摆了摆手,
“瓦学弟,开学见。有事找学姐,学姐罩你。”
语气里充满了大姐姐般的“慈爱”。
瓦立德却强压下内心的羊驼,摇了摇头,“开学你可见不到我。”
他在程嘟灵疑惑的目光中,如实地揭晓答案,“我要先去陆军指挥学院培训三个月。”
这是行程安排,没必要瞒着。
程嘟灵眼中的亮光瞬间黯淡了三分。
南京高校里这种背景深厚的留学生她见多了。
基本都是来镀金或者体验生活的权贵子弟,和他们这些普通学生是两条平行线。
她刚才萌生的那点微妙的亲近感,被这“陆军指挥学院”瞬间拉回了现实。
她笑了笑,笑容礼貌而疏离:“哦,这样啊。那……再见了,瓦学弟。”
说罢,转身朝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瓦立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没什么可惜的表情。
他知道,就算他不说实话,程嘟灵回家后干的第一件事,也绝逼是上网查“瓦立德”这个名字。
他那句“你不上网的?你真不认识我?”的惊讶,就像一颗怀疑的种子,以程嘟灵的敏感和学霸的求知欲,不可能不深究。
而一旦上网……
铺天盖地的新闻头条会瞬间撕掉他“普通留学生”的伪装,将他沙特王子、商业巨子、政治新贵的身份,连同他已订婚且有正妻的事实,赤裸裸地暴露在她面前。
但瓦立德一点都不紧张。
因为,真诚坦率,才是最高级的渣。
最坏的一面主动暴露后,以后的每一次接触,都将是加分项。
明明白白的渣,才能让女人死心塌地。
而且……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带着点运筹帷幄的笃定。
他今天浪费这么多口水给程嘟灵灌的“心灵鸡汤”,可不仅仅是安慰剂。
他是在帮她构建一个更稳固、更强大的内在评价体系,让她这个学霸能心无旁骛地在学业上继续高歌猛进,而不是被世俗偏见逼着走上靠脸吃饭的娱乐圈之路。
那才是暴殄天物。
更重要的是,在潜移默化之中,他已经在程嘟灵的心田里,种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种子:
‘他是那个能穿透她耀眼的光环,真正看见她努力和才华本质的人’。
这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未来可期。
瓦立德也掉头走回岸边。
一直守在烧烤摊附近、假装专心对付肉串的郭敬和小安加里立刻迎了上来,两人脸上都带着点掩饰不住的错愕。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节奏不对啊?
按照刚才那姑娘的姿色,今晚剧本不该是带人回酒店吗?
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瓦立德看着两人脸上那“我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清了清嗓子,瞬间切换成一副凛然正气的模样,义正辞严地说,
“我还以为是那姑娘想不开要跳河,过去劝解的。”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
郭敬和小安加里再次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写着:
我信了你的邪!你骗鬼呢!刚才那姑娘打水漂泄愤的样子像要跳河?你那双眼睛黏在人家身上的时候是在做风险评估?
瓦立德脸上半点不红,反而理直气壮地一瞪眼:
“废话!你们懂什么?打水漂泄愤是表象!
心理学上这叫行为替代,说明她内心有强烈冲突无处宣泄,是潜在的自毁倾向前兆!
我过去劝解,那是防患于未然!这叫人文关怀!懂不懂?”
他一边说,一边大步流星地走向小安加里,精准地一把抢过对方手里那串还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毫不客气地狠狠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油脂混着香辣的孜然瞬间在口腔爆开,肉香四溢,勉强压下心头那点被拆穿的尴尬。
“再说了……”
瓦立德一边嚼着羊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补充,眼神飘忽,
“我这叫观察!细致入微的观察!是身为王室成员对潜在社会不稳定因素的警惕!你们这思想能不能别那么龌龊?”
郭敬和小安加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郭敬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把涌到喉咙边的“殿下您这脸皮比宫墙拐角还厚”给咽了回去。
小安加里则认命地耸耸肩,识趣地没再提这茬,默默又从烤串摊老板那儿拿了几串新烤好的肉。
三人沿着河岸往回走,夜风带着水汽和烤串的烟火气。
回到灯火通明的酒店大堂,瓦立德那股子“纨绔王子猎艳未遂”的劲儿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行了,今天就这样吧。”
他朝郭敬和小安加里挥挥手,脸上带着一丝真切的疲惫,
“明天还要赶路,都早点休息。”
电梯平稳上升,镜面映出他深邃的轮廓。
琥珀色的眼底,属于“孔子骞”的波澜彻底沉静。
涌泉寺签文“灯下残雪影,劫后旧梦痕”的最后一点余烬,也在这异国的夜色里散尽了。
与此同时,一辆出租车平稳地行驶在福州的街道上。
程嘟灵靠在车窗上,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地划过她白皙的脸庞。
她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最终还是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头,在搜索引擎里飞快输入了三个字:
瓦立德。
几秒钟后,屏幕瞬间被海量信息刷爆!
#沙特高考惊现神迹?植物人王子苏醒后一月学完高中课程次次满分!#
#瓦立德王子携狮子辛巴现身吉达,沙滩晨跑引围观#
#瓦立德王子红海遇袭#
#王室官宣:瓦立德王子与萨娜玛公主正式订婚#
……
一张张高清新闻图片冲击着她的视觉。
瓦立德赤裸上身的奔跑、他慵懒地倚靠着雄狮辛巴、他在考场里奋笔疾书的侧影、还有那张……
他与一位气质高贵、蒙着面纱的阿拉伯女子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祝福的订婚照。
程嘟灵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看着屏幕上那张英俊得极具侵略性的脸,此刻隔着屏幕,她却感觉无比遥远。
刚才曲桥上那个带着点“馕味”口音、眼神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还会用心理学开导她的“瓦学弟”,与眼前这位新闻里光芒万丈、权倾一方、已有正妻的沙特王子,仿佛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果然,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低声自语,指尖划过那张订婚照,屏幕上倒映出她自嘲的苦笑。
什么学姐学弟,什么开学再见的玩笑话……
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