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他跑更远的,从来不是这条假腿,而是他那条完好无损的人肉左腿。
这状况,一度曾让达博斯科恩产生再换一条腿的冲动。
所以现在达博斯科恩脸上那副“身残志坚”、“我命由我不由天”的悲壮表情,在克里普他们看来,简直就是奥斯卡级别的欺诈!
太无耻了。
特别是跑道边上几个其他国家的女学员眼中的异彩连连,让他们觉得瞎眼。
尤克雷尔更是气得肝疼,心里疯狂吐槽,
‘特么的,你们这帮傻大个是聋了吗?听不见他跑步时假肢关节发出的液压缓冲声吗?!那么明显!
蹬一下能弹半米高的高科技,这玩意儿跑起来比老子原装的腿还给力!装!你他么的继续装!’
他们的怨念达博斯科恩当然听不见,就算听见也只会回以一个更加“坚毅”的眼神。
他“顽强”地跑了将近三公里。
一个既显得努力拼搏,又不至于太夸张暴露真实水平的距离。
而后,才被于心不忍的教官们主动叫停。
“达博斯科恩学员!停下!”
教官的声音满是赞许和体谅,“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你的意志力非常顽强!但身体更重要,去休息吧!”
达博斯科恩这才如释重负般停下脚步,身体晃了晃,一手扶住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对着教官露出一个虚弱但感激的笑容:“谢…谢谢教官!”
没要勤务兵的搀扶下,他一瘸一拐地走向休息区,沿途收获了更多敬佩的目光。
迎接他的,自然是六双白眼。
二十公里结束。
跑道上,让所有围观学员和教官都微微侧目甚至有些目瞪口呆的,是整个过程中始终位于队伍中前段的瓦立德·本·哈立德王子殿下。
相较于周围那些面无人色、步履蹒跚,甚至需要互相搀扶才能勉强挪动的学员,这位尊贵的王子殿下,状态好得简直不像话。
倒也不至于气定神闲,此刻瓦立德也是浑身汗湿,额发黏在额角,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清明,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
他甚至还有余力去搀扶别人。
比周围不少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来自其他国家的正儿八经军官,也强出不止一筹!
“诶~这王子……有点东西啊?”
一个中方教官低声对同伴说。
“废话,没看谁练出来的?郭阎王亲自操刀俩月,你以为闹着玩呢?”
另一个教官朝场边努努嘴。
郭敬抱着手臂站在树荫下,看着瓦立德,那张平时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显然,他对这个“作品”相当满意。
好吧,氪金圣斗士只要当场不死,可以随便操练。
瓦立德也在心里庆幸。
幸亏这两个月郭敬把他当新兵蛋子往死里练,从沙滩濒死三公里到主动加练十公里,基础打得是真瓷实。
尤其是那突破极限的“第二疲点”挑战,虽然当时痛苦得想死,但效果是实打实的。
这具身体的基础耐力和意志力被打磨得远超普通人。
不然今天这二十公里“见面礼”,他也得趴下。
人群中,格赫罗斯·赛伊德的身影格外显眼。
这位凭硬实力从阿治曼部族考进来的军官,气息平稳,虽然也出了汗,但腰杆笔直,目光锐利,像一杆标枪插在草地上。
瓦立德望着这五个来自阿治曼部族的军官,也是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怪不得塔拉勒系人丁凋零……
滔天的财富、阿拉伯世界的巨大声望、悍不畏死的阿治曼部落效忠……
继承人想活下去真的很难。
看来真的得广播种了。
……
报道处人头攒动,各国学员排着长队。
在这里,王子身份也没啥特别优待。
瓦立德老老实实跟着沙特队伍往前挪。
只是让他有点不爽的是,这学院真的是抠门得很。
对于他们这种短期培训人员,居然不提供统一制式的作训服或常服,要求所有学员都穿着自己国家的军装。
这让他想混几套正儿八经老陆作战服的心思破灭了。
别人当礼品送的,哪有浸泡过自己汗水的香?
那是荣誉。
“得,这下真成万国军服展了。”
瓦立德心里嘀咕,看着前面穿着五花八门军装的各国学员。
好在格赫罗斯早有准备,递过来一套崭新的沙特陆军常服。
瓦立德抖开一看,肩膀上的肩章赫然是——上校!
“这……”
瓦立德有点懵,还有点不好意思。
他一天兵没当过,就算顶着王子头衔,按沙特军队惯例,为了“公平”起(做)见(样)面(子),进去也得从尉官干起,后面再火箭提拔。
自己这起步就是上校?
坐火箭也没这么快的吧?
格赫罗斯的脸上此时却有着一种忐忑,低声解释道,
“殿下,您是沙特阿治曼部族的‘埃米尔’以及阿治曼酋长国的‘阿米德’,您是所有阿治曼人的最高军事统帅。
按照盟约,您对应的军衔无论是在沙特还是阿联酋至少是中将。
只是……您目前还缺乏军事履历……
所以王室和国防部与阿治曼酋长国斟酌后,两国都暂授上校衔。”
瓦立德闻言了然,这是沾了两个实权头衔的光。
穿上这身笔挺的上校常服,周围其他沙特学员投来的目光,敬畏中夹杂着理所当然。
格赫罗斯等阿治曼部族军官,则是发自内心的恭敬。
只是瓦立德觉得……
特么的太丑了,一点儿都不帅气。
而且,貌似是为了适应沙特人的体型,肚子那里是刻意加大了的。
看起来……就很没战斗力。
不管,回去他一定要重新设计。
报道手续办完,郭敬作为沙特新学员的管理教官,亲自领着他们去宿舍区。
军校就别指望什么单间套房了。
不过,考虑到瓦立德这个“千亿大金主”兼“重量级人物”的安全,学院显然也怕这小祖宗在校内出点啥事担待不起。
所以,他们很贴心地没有按照传统搞学员混编宿舍,而是把沙特这十八个新学员单独安排进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公寓楼套间。
“三个六人间,共用这个大客厅。”
郭敬指了指宽敞的客厅,“学院知道你们有礼拜需求,这大厅正好方便。”
瓦立德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既没有过于特殊化引来非议,又兼顾了实际需求和安保。
他扫了一眼自己带来的“吉达七人组”和其他十个脸上还带着“镀金”兴奋或茫然的家伙,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内部床位,我们混编。”
瓦立德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众人也照做着。
每个寝室都有吉达七人组、阿治曼部族以及其他混子。
“我和达博斯科恩、瑟克斯·本·班达尔一间,格赫罗斯也跟我们。再安排两个……”
他又从那几个混子里点了两个看起来还算顺眼的,“你们仨,跟我们一屋。”
瑟克斯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克里普等人虽然有点不情愿跟“外人”住,但也不敢违逆王子的意思。
瓦立德这么安排,一是避免吉达七人组过于抱团,显得他这个小团体太封闭;
二是把格赫罗斯这个实力派、瑟克斯这个需要观察的对象和达博斯科恩这个过命交情放在身边,方便也安心;
三是用两个“外人”填充,平衡一下。
政治嘛,寝室也是小社会。
终于到了瓦立德最心心念念的环节——吃饭!
去食堂的路上,瓦立德的心情是雀跃的,甚至边走边在心里打好了“忽悠”全队的腹稿。
他记得很清楚,郭敬以前在沙特闲聊时提过,南京陆军指挥学院没有专门的清真食堂,只有清真档口。
这意味着什么?
机会啊!
他连说辞都想好了,“诸位!现代战场环境复杂多变,补给线随时可能中断。
作为军人,我们必须克服饮食习惯的局限,培养在任何条件下都能摄取能量、保持战斗力的坚韧意志!
今天,就是我们锻炼意志的第一课!
大家要勇于尝试,适应不同饮食!”
瓦立德美滋滋地盘算着:到时候,他就可以“以身作则”,“克服困难”,勉为其难地“适应”一下那些用猪油炒的蔬菜。
肉吃不了,菜里的猪油味儿解解馋总行吧?
小安加里在校外负责安保和后勤,总不能天天盯着他食堂的餐盘吧?
然而,当郭敬领着一群穿着各色军装、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沙特学员走到食堂区域,并在一栋崭新的、挂着醒目的绿色新月标志的建筑前停下时,瓦立德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崭新得甚至还能闻到点装修味道的清真食堂大门,他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蹄声如雷!
郭敬一脸“谦逊”地转过身,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底一闪而过的“快夸我”的光芒,将他内心的嘚瑟和邀功出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