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身行头,就是她无声的抗议。
她才不想如瓦立德的愿,换上那些休闲装束去“养他的眼”!
更让她火大的是时间。
现在才上午八点多一点,但她已经在高铁上坐了一个小时!
这意味着她今天凌晨五点多就被迫从温暖的被窝里拖起来。
而昨晚,为了赶瓦立德布置的那三个该死的报告,她几乎熬到凌晨一点才睡。
阿黛尔表示,她考试周都没这么拼命过!
当然,她也没傻到一个人硬扛。
国庆节下午,她就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在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导师。
老师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都不用瓦立德出面,她这沙特王室公主的名头又不是假的。
不过在请示瓦立德时,她还颇为忐忑。
why?
很简单,她怕被这货说是偷懒,更怕被抓住把柄。
这男人实在是太精了!
阿黛尔此刻想来,瓦立德多半已经洞察了她退婚的打算。
而显然,这个色痞在见到了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后,并不愿意退婚。
不是她自夸,而是此刻对瓦立德适龄的未嫁公主,根本就没有。
而对于急于留后的瓦立德或者塔拉勒系,处于育龄的自己才是最好的对象。
远胜于他那三个侍妾。
而之所以瓦立德此刻并不挑明,或者说不急于对自己下手,根本原因在于自己爷爷的存在。
因为她也是妃位。
她此刻和瓦立德生下来的孩子,在萨娜玛与瓦立德完婚甚至诞下血脉之前,是天生具备最符合正统继承权的。
阿黛尔很清楚,自己成了一个三方博弈的锚点。
如果她真和瓦立德生了孩子,她不排除她爷爷对瓦立德下手的可能。
因为瓦立德一死,自己生的儿子便是塔拉勒系的唯一继承人。
而萨娜玛之所以签同意书,是萨娜玛着眼于未来,觊觎自己代表的国王家族背景,以及为瓦立德开辟非苏德里系的政治力量。
不过,萨娜玛的打算,是建立在瓦立德绝对安全的情况下。
比较稳妥的方式就是在自己爷爷去世之前,瓦立德一直呆在中国就是了。
当然,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生不了孩子。
这一点,萨娜玛是有动机的。
所以,瓦立德第二天把她的管家和仆人召来照顾她,她也毫无意见。
阿黛尔知道,在王室,有些手段,可以不用,但是不能不防。
第三方,就是瓦立德自己了。
这货昨天眼珠子都要掉自己腿上了的样子,让她很清楚,他对拿下她,至少目前来说是势在必得的。
以瓦立德的政治手腕,他不可能看不明白这里面的博弈。
可拿下自己与和自己不生孩子并不冲突,他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女人,算好时间安全的很。
就算真主看不下去,让日期避孕法失败,对瓦立德来说,有事,他只需要往中国军校甚至部队里一躲,自然逢凶化吉。
而现在之所以没对自己动手,一则是他和萨娜玛刚订婚,现在跑回沙特去和自己办婚礼,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二则也是刚来中国,懒得折腾而已。
三则……
想到这里,阿黛尔就很郁闷。
她知道他玩的是啥,他要从心灵上征服自己,让自己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第三王妃。
很正常,她也能理解,换个说法就是他在泡她,在追求她。
雄性动物的求偶,便是展示自己的强大,来吸引雌性。
因为雌性慕强,女人也不例外,这是自然法则。
于是有了‘雌伏’一词。
人与动物的区别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会有……简而言之‘对她好’的一面。
但根本是展示自己的强大,没有这个根本,叫舔狗。
于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学习,在他面前简直像小学生算术,被他用实操演示砸得粉碎。
他布置这几个报告,难度远超她本科课程,摆明了是在她面前装逼。
而自己拉外援……
是不是落在他的眼里,就是在变相的向他臣服?
以他那恶劣的性格,肯定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
到时候不说冷笑,一个戏谑的眼神是肯定跑不了的。
那种眼神,光是想想就让阿黛尔耳根发热。
一半是羞愤,一半是无力反驳的憋屈。
于是她专门强调,老师只是指导,毕竟她课都还没上完,核心框架和数据筛选还是得她自己来。
只是,让她没想到这男人话都没让她说完,便随意地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是美德。作为领导者,你需要懂方向,不需要事事亲为到顶尖。”
道理是这个道理,瓦立德也做什么摧毁自己自信的事,但阿黛尔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
凭什么她晚上要挑灯夜战,而瓦立德无耻的家伙天天晚上不干正事?
当她在这边绞尽脑汁时,她房间隔壁的主人房里……
迪莎、郑秀妍、林允儿……阿黛尔在心里挨个点着名。
她的耳根又开始发烫,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脸上浮起羞愤交织的红晕。
这群人,简直太……太贱了!
她刚来时,看到房间的安排时,老实说还有点受宠若惊。
小安加里将她的房间安排在主人房旁边。
那是26号别墅里除了瓦立德的主卧外位置最好、面积最大的套间。
不仅如此,就连原本住在主卧的迪莎都为此搬了出来,住在其他套房里。
亏她当时还天真地以为,这是瓦立德和迪莎这个贱货对她这个“第三王妃”身份的尊重。
好吧,虽然她内心极度抗拒这个所谓的身份,但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但是,现在她百分之百确定了,这货绝对是故意的。
迪莎、林允儿、郑秀妍三女虽然各自有房间,但晚上根本不会在自己屋里待着,全都在瓦立德的主卧……
那薄薄的隔墙……
不知道隔墙有耳吗?
简直没有公德心!
她试图提出换个房间,小安加里却一脸为难地表示,
“王妃殿下,其他房间的规格和设施,实在无法匹配您尊贵的身份。”
阿黛尔当时就想吼回去:这种“尊重”老娘不要也罢!
但她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毕竟,王室的规矩便是如此。
所以,此刻阿黛尔在用眼神杀死旁边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然而,这个叫做瓦立德的男人,坐在她的身边,闭着眼睛,神态安详,呼吸均匀,睡得很香。
烦躁!
烦躁到了极点!
更让她烦躁的是此刻车厢里的气氛。
她身后座位上,迪莎和林允儿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兴高采烈地趴在车窗边,盯着窗台上瓦立德随手竖立起来的一枚硬币,大呼小叫:
“哦莫!哦莫!刚刚过道岔了!那么大的震动,硬币居然没倒!”
林允儿瞪大着眼睛,指着硬币,用汉语惊叹着。
“Amazing!China's high-speed rail is really as stable as flying!”
(太神奇了!中国的高铁,真的像飞一样稳!)
迪莎也连连点头,脸上是纯粹的惊奇和兴奋。
阿黛尔其实很好奇,一个不懂英语的,一个不懂韩语的,这两货是怎么交流的?!
特别是林允儿的话,要不是来中国看了不少韩剧,她也不知道‘哦莫’是啥意思。
旁边的高铁服务员努力憋着笑,保持着专业的仪态,不过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瞥见这一幕的阿黛尔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俩没见过世面的骚蹄子,简直是在给王室丢脸!
她忍无可忍,伸出手指用力戳了一下旁边的瓦立德。
她用阿拉伯语低斥,“你就不管管她们?太失礼了!王室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瓦立德懒洋洋地抬起右眼皮,斜睨了她一眼,
“第一次见,不是很正常吗?
当初王储殿下来中国第一次坐时,也是直喊神奇,被拍下来后,王储殿下也没在意坦然承认。
中国有句话,叫做实事求是。
我想,你第一次坐中国高铁的时候,表现应该也没比她们好多少。”
阿黛尔瞬间语塞,一脸便秘。
2009年,中国铁建与沙特签署麦加—麦地那“哈拉曼高铁”项目前,老萨勒曼带着一个庞大的代表团访问中国,亲自体验京津城际高铁。
当时的老萨勒曼,习惯了王室专机的奢华和头等舱的私密,上车前习惯性地走向所谓的“一等座”车厢。
坐下后老萨勒曼环顾四周,没看到预想中的金碧辉煌和独立包厢,当时就皱着眉嘟囔了一句:“头等座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