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性抛盘如同雪崩,海啸般涌出。
9:00:03——跌幅达8%,触发一级熔断,暂停交易20分钟。
9:20:04——恢复交易后不到1秒钟,跌幅瞬间扩大至15%,触发二级熔断,暂停交易20分钟。
9:40:05——韩国交易所(KRX)紧急公告:因跌幅达20%,触发三级熔断,今日股市剩余时间不再恢复交易。
短短40分钟,韩国股市经历了史无前例的一二三级熔断,直接被打入“冷宫”。
所有证券公司的自营及经纪业务员工喜提下班卡。
他们表示,他们见证了历史。
自启动熔断机制后到2013年10月,韩国历史上一共发生过7次一级熔断,但二、三级熔断,前所未见。
即使在2008年金融危机最严重时,KOSPI最大单日跌幅也仅约12%。
因为这些都是全球性事件,而这次是针对韩国单一市场的黑天鹅。
朴国昌的目光机械地移向旁边的债券市场屏幕。
更让他浑身冰凉的一幕出现了。
债市同样血流成河。
开盘瞬间,3年期、5年期、10年期国债期货价格如同自由落体,瞬间触及2%的“每日价格最大波动限制”,直接进入撮合交易阶段(暂停连续交易,等待匹配买卖盘)。
然而,撮合阶段非但没有稳定市场,恐慌情绪反而在发酵。
最大跌幅迅速扩大至7%!
一般而言股市和债市是跷跷板,这体现了资金在两个市场中的情绪流动。
股市跌,债市涨,是资金的避险性;
股市涨,债市跌,是资金的投机性。
而股市和债市同时跌……
这代表着投资者不仅在疯狂抛售股票,连被视为相对安全的长期国债也在不计成本地逃命。
这是对国家信用和经济前景彻底丧失信心的标志。
而雪上加霜的是,外汇市场的屏幕同样一片惨绿。
韩元兑美元汇率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大幅贬值。
这就是资本对整个国家的不看好,外资在逃跑。
股债汇三杀。
“完了……全完了……”
朴国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昨晚还心存侥幸,期待政府救市。
现在,股市熔断休市,债市暴跌,韩元贬值……
他的所有仓位,无论是股票、债券还是外汇衍生品,都在同一时间被打爆。
多年的积累,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巨大的亏损像黑洞一样吞噬了他。
他不知道韩国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但他朴国昌,肯定是挺不过去了。
巨大的绝望和眩晕感袭来,他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从椅子上滑落,瘫软在地毯上,引来周围一片惊呼。
交易大厅里,充斥着咒骂声、哭泣声和键盘被砸碎的刺耳噪音,一片末日景象。
……
下午,首尔,江南区某大型连锁超市。
主妇朴德欢推着购物车,在拥挤嘈杂的超市里艰难穿行。
她的脸色比货架上蔫了的青菜还难看。
货架上的景象触目惊心。
许多日用品区域空空如也,剩下的商品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心惊肉跳。
“阿西!沐浴露涨了50%?洗衣液涨了70%?洗洁精也涨这么多?他们怎么不去抢!”
旁边一位烫着卷发的主妇拿起一瓶洗衣液,看着标签,忍不住尖声咒骂。
朴德欢麻木地往车里扔着能抢到的、相对便宜的必需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市政厅发来的短信:
【首尔市供暖通知】尊敬的市民:
受国际能源市场剧烈波动及供应紧张影响,为确保今冬供暖系统可持续运行,经研究决定:
1.本年度居民供暖费单价将上调35%;
2.供暖启动时间将从11月1日推迟至12月,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请广大市民理解并做好防寒准备。
具体细则稍后公布。
“供暖费涨35%?还推迟供暖?”
朴德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比冬天的冷风还刺骨。
她想起昨晚丈夫忧心忡忡地说,韩国的天然气战略储备只够支撑22天了……
“理解?理解个屁!”
旁边一个身材微胖的主妇一把将手里的购物篮摔在地上,里面的瓶瓶罐罐滚了一地,她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
“让我们怎么活?!油价涨上天!工厂停工!现在连家里都要挨冻了!
都是那些该死的网上的疯子!骂什么骂!
现在把国家都骂垮了!我们老百姓跟着遭殃啊!”
她的话像点燃了炸药桶,周围的主妇们压抑了一天的恐慌和怒火瞬间爆发了。
“就是!吃饱了撑的在网上乱喷!现在好了?满意了?!”
“阿西八!那群白痴!害死全国人!”
“政府呢?青瓦台呢?不是说绝不屈服吗?现在怎么办?冻死我们吗?”
“听说仁川的海水淡化厂因为缺那个什么剂,设备都报警了!以后不会连水都没有了吧?”
有人惊恐地小声议论着。
绝望和咒骂声在超市里回荡。
然而,在一片怨声载道中,也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几个年轻些的主妇挤在相对安静的个护区,看着货架上价格昂贵的进口护肤品,小声嘀咕着。
“唉,说真的……那个沙特王子瓦立德……对自己女人是真好啊。”
一个烫着波浪卷的主妇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羡慕。
“谁说不是呢!”
旁边短发的主妇接口,眼神有点飘忽,
“冲冠一怒为红颜,直接让一个国家低头……杰西卡和林允儿,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看看我们韩国男人,除了在网上打嘴炮,还能干什么?”
“就是!嫁人就得嫁这种!有担当!有实力!哪像我们家的,出了事就会甩锅骂人!”
另一个主妇撇撇嘴,语气酸溜溜的。
“还得身体好。你们看见没,照片上的杰西卡那皮肤……一看就知道被滋润得很好。
哪像我们这边的,你们听说了吗?专家说,汉江水里都检测出了伟哥成分……”
“阿西……这群没用的男人,还好意思去蒙古?”
朴德欢听着这些议论,看着购物车里那点可怜的的日用品,又想到那高不可攀的油价和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天,心中五味杂陈。
愤怒、绝望、对未来的恐惧,还有一丝丝……
对那遥远沙漠中“别人家男人”荒谬的羡慕?
她推着沉重的购物车,茫然地汇入了抢购的人潮。
这个星期一,对韩国来说,是名副其实的血色开端。
制裁的铁拳,已重重砸在了每一个普通韩国人的饭碗和暖气片上。
……
成都,金牛国宾馆,深夜。
网上的滔天巨浪和韩国的凄惨众生相,仿佛被厚重的窗帘和优雅的园林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瓦立德的日常,并未受到丝毫影响。
此刻的他,坐在会议室里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周一,他没有返校,而是请了个假。
刚刚结束了一场与沙特国内的冗长视频会议。
关于投资项目推进,和如何利用制裁韩国带来的国际能源市场波动谋取更大利益。
小安加里无声地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瓦立德抿了一口水后随口问道,“允儿和西卡呢?”
“允儿夫人还在书房研究‘大众点评’的资料,很投入。西卡夫人已经回房休息了。
郑先生、李女士已经抵达迪拜,迪拜方面也已经安顿好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顿气氛微妙的“见家长”晚餐,瓦立德嘴角微扬。
郑秀妍的父亲郑承焕,那位有着拳击运动员经历的便宜岳父,最初脸色黑得像锅底,看他的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几个洞。
瓦立德难得地收敛了王子的架子,以女婿的身份小心奉承着,又是以水代酒的敬酒,又是称赞对方身体硬朗、女儿教得好、商业成功。
幸亏便宜岳母李静雅温柔识大体,加之郑秀妍、郑秀晶帮衬活跃气氛,后半段气氛总算缓和了不少,甚至能聊些家常,展望下一代的未来。
和小安加里一起返回后院,瓦立德走向郑秀妍的套房。
轻轻推开卧室门,温暖的灯光流淌出来。
然而,房间里的景象让瓦立德瞬间停下了脚步。
郑秀妍穿着一身丝质的白色吊带睡裙,靠坐在床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
而在她身边,紧挨着坐着的,是她的妹妹郑秀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