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后来被赦免回国,但所有实权职务尽数解除。
此后余生只能在重要节日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扮演一个有象征意义的吉祥物,直至2018年去世。
图尔基目光紧紧盯着瓦立德的反应,
“结果你也看到了!2005年7月,你出了‘意外’,成了植物人!
你爸痛失爱子,心灰意冷,从那时起就基本退出了权力核心,无心政治!
塔拉勒系最有潜力、最可能被阿卜杜拉扶持起来制衡苏德里系的力量,就这么废了!”
瓦立德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变得冰寒刺骨。
他盯着图尔基:“所以,你知道是谁干的?”
图尔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双手一摊,“我知道个屁!”
他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每个人都有嫌疑!但可以肯定的是……”
他收起了嬉笑,语气笃定,“肯定不会是我爸和我艾哈迈德叔叔干的!”
瓦立德冷冷地看着他,“你说了一句无比正确的废话。”
2005年那个时间点,苏德里七杰的老二苏尔坦(时任王储兼国防大臣)、老三纳伊夫(时任内政大臣)、老四拉坦(副国防大臣)、老五图尔基(副内政大臣)都还在世。
个个位高权重,势力盘根错节。
相比之下,老六老萨勒曼(时任利雅得高官)和老七艾哈迈德(时任内政部副大臣),在当时苏德里系内部的权力序列里,还真是两个渣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荒诞和无奈,不由得同时发出几声没心没肺的干笑。
这笑声在空旷的沙漠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悲凉。
瓦立德收起笑容,没好气地白了图尔基一眼:“所以,哥,这跟你结婚‘害人’、让人‘守寡’,到底有个毛关系?!”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件事的逻辑链条。
图尔基缓缓摇头,表情变得异常严肃:“不,你错了,瓦立德。大错特错。”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深邃而沉重,
“你知不知道,从2003年开始,到2005年……
也就是王储之争最白热化的那三年,王室内部,一共死了多少位年龄在15岁到30岁之间的青年王子?”
瓦立德愣住了。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兀,太具体,也太……
阴森了。
沙特王室成员上万,一年死个几十上百号人,是再正常不过的。
在这个生活奢靡放纵的群体里,就算是一年死两三百号人,听起来似乎也不算太稀奇。
但是!
图尔基特意强调了“15-30岁”、“青年王子”!
这个年龄段,正是王室未来的希望,是各派系着力培养的下一代核心!
这个限制条件本身就透着一股浓重的不祥气息!
图尔基没有等瓦立德回答,自顾自地用一种近乎冷酷的、报账般的语气说了下去,每一个数字都像一块冰,砸在瓦立德心上:
“抛开那些死于癌症晚期、吸毒过量的……嗯,大概9人吧,这些算是‘正常’死亡。”
“有31人,死于各种离奇的‘空难’。私人飞机失事,直升机坠毁……”
“有17人,死于突发性的‘心脏病’。平时生龙活虎,突然就倒下了。”
“有5人,先后在不同的国家、不同的滑雪场,死于滑雪‘事故’。摔死的,撞树的,掉冰缝的……”
“还有26人……”
图尔基的声音顿住了,“死于各种各样的‘车祸’。追尾、爆胎、对撞……五花八门。”
他的目光在瓦立德脸上停留了几秒,似笑非笑的“这个车祸死亡人数,本来应该是27人的。”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瓦立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苦笑了一声,声音干涩,“所以……我是命大?”
图尔基点了点头,“泥头车、轿车全速对撞,你还能活下来,只能说你命大。”
瓦立德缓缓的摇头,“还能说明沃尔沃的质量是真好!安全才是最大的豪华!”
图尔基被他这个冷幽默给弄笑了。
瓦立德却笑不出来了。
图尔基刚才报出的那一长串冰冷的数字,像毒蛇一样缠绕在他心头。
31+17+5+26=79人!
三年时间,79个正值青春年华、拥有无限可能的王室青年,死于非命!
这绝不是巧合!
图尔基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中蕴含着巨大的悲痛和愤怒,
“这里面……包含我的大哥法赫德·本·萨勒曼,还有我的二哥艾哈迈德·本·萨勒曼。”
瓦立德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图尔基有两个英年早逝的哥哥,但从未深究过细节。
图尔基的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
“2001年7月,我大哥法赫德,一向身体极好,壮得像头骆驼,连感冒都很少得的人,突然就‘心脏病发作’,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
事后尸检……检出了致死剂量的‘地高辛’!”
(一种强心苷类药物,过量可致死)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2002年7月,我二哥艾哈迈德,他开的私人小型飞机,意外坠毁。
事后调查说……是飞机液压系统管道破损,导致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变得更加冰冷,
“而很巧的是,那几年死于‘心脏病’和‘空难’的其他王子们,事后追查,死因也高度‘一致’。
要么是检出致死量的地高辛,要么就是飞机关键的液压系统管路破损!”
瓦立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特么的也太粗暴了,连手段都懒得换!
图尔基耸了耸肩膀,脸上满是看透世事的疲惫和苍凉,
“那几年,正是围绕王储之位,各个派系内斗最激烈、最无所不用其极的时刻。
大家都在下黑手,目标……就是家族的未来!
就是各个支脉里最有潜力、最优秀的年轻一代!
因为都知道‘兄终弟及’的传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最后,拼的就是谁的优秀子弟多。
所以,把他们提前扼杀!就能断绝对方派系的根基!”
他看向瓦立德,眼神复杂,“哦对了,你虽然小,但可能也知道。
其实……你上面也还有两个亲哥哥吧?”
瓦立德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那是他父母心中最深的伤疤。
“他们……都没活到成年。”
图尔基的声音带着一丝同情,但更多的是同病相怜的悲凉,
“你很幸运,瓦立德,你活下来了。虽然代价是七年植物人,但至少……命还在。”
瓦立德彻底沉默了。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
他的大哥拉希德,不到3岁,在戒备森严的王府花园里被一条剧毒的沙漠角蝰咬死……
二哥穆塔拉,15岁,在参加完一个宗教活动后的宴会上,死于食物中毒……
事后检查是蓖麻毒素。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什叶派极端分子,对逊尼派亲美世俗王子的定点清除。
但现在,结合图尔基揭露的黑暗,再联想到自己穿越前那个时空里,大和解时双方对账对到怀疑人生,最后发现全特么的是CIA的手笔……
瓦立德只觉得一股寒意深入骨髓。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更血腥!
他现在完全理解了图尔基的想法。
不想结婚,不是因为性取向。
也不是因为身体有病。
而是因为图尔基太清楚自己身处怎样的漩涡!
太清楚作为核心王子,在王权更迭的巨大风暴中,生命是多么脆弱!
今天还意气风发,明天就可能死于一场精心策划的“意外”。
这种朝不保夕的恐惧,如影随形。
在这种巨大的不确定性面前,图尔基选择了一种消极的“保护”。
不结婚,就没有妻子;
没有妻子,就不会有未亡人;
没有孩子,就不会有失去父亲的孤儿。
他不想连累无辜的人,不想让另一个女人重复王室深宫里那些寡妇的凄凉命运。
相比起那些纵情享乐、醉生梦死、用及时行乐来麻痹自己的王子们,图尔基这种近乎“清教徒”的选择,反而是这个扭曲环境里最大的异类。
也是……一种沉重的担当。
瓦立德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同情,更多的是对这个残酷世界的冰冷认知。
他默默地拿起酒瓶,和图尔基手里的酒瓶再次重重一碰。
“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沙漠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