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嘟灵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漏跳半拍。
难道……她们知道了?
她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之前流传在网上的那些偷拍。
网上那些照片虽然模糊,但她的身形、侧影、背影……
瞒得过陌生人,怎么可能瞒得过这两个从小穿开裆裤一起长大、对她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的发小闺蜜?
程嘟灵心里慌得一匹,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脸上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太清楚这两个闺蜜的德行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
她故意板起脸,杏眼一瞪,“别乱说!我在学校里都忙死了。
你们不知道,飞行器制造专业我算是上了贼船了!
天天不是画图就是跑实验室,哪有空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得了吧!”
陶琪压根不信,手指虚虚点了点程嘟灵的胸口和腰身,语气笃定,
“少来!忙归忙,你这……女人味可是藏不住的。
以前是清纯平板美少女,竹竿一样,现在……都有点风情曲线小媳妇的感觉了。
这变化,不是男朋友‘滋润’的,难道是南航食堂伙食好?”
贺佳在旁边猛点头,眼神落在程嘟灵胸前,
“就是!嘟嘟,再也没人说你适合去机场工作了。
身材明显有料了,嗯,好像有B了吧?
这都过了青春期了,还能二次发育?
真相只有一个——男朋友的功劳!
说!是不是你们学院那些工科男里也有开窍的,把我们嘟嘟猪给拱了?”
程嘟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心里已经把某个远在沙特或者不知道在哪儿的混蛋骂了八百遍。
都是那个臭学弟死渣男的错!
那些混乱又炽热的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冒头。
浴室氤氲的水汽,结实的手臂,还有他低沉带着戏谑的声音……
停!打住!
程嘟灵用力掐了自己手心一下,把那些旖旎的画面强行驱散。
她知道自己身材确实有了变化,内衣尺码骗不了自己,也确实瞒不过陶琪和贺佳。
这两位,大一就偷尝禁果成了“小少妇”,在这方面经验比她丰富得多。
硬扛是不行的,越描越黑。
她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脸上做出三分羞恼、七分愤慨的表情,小嘴一撇,声音刻意带上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呸!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毕业之前,我绝对不会考虑个人感情问题!
你们再说,我跟你们急啊!”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一半是演技,一半是想起某人的确来气。
配合她微微发红的眼眶,效果拔群。
陶琪和贺佳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了一个“懂了”的眼神。
哦豁,破案了。
不是正在谈,是……谈过了,但伤了。
要么是被分手了,要么是吵架冷战了。
怪不得嘟嘟这学期变化这么大,又突然对男人这么抵触。
她们脑补了一出“工科渣男欺骗纯真少女感情”的狗血大戏,顿时对程嘟灵充满了同情。
“好好好,不说不说。”
陶琪连忙搂住程嘟灵的肩膀,安慰道,
“那些臭男人不识货,我们嘟嘟独美!
走,逛街去,看中什么姐……呃,让佳佳请你!”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生活费也捉襟见肘,果断改口甩锅。
贺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后,赶紧附和:
“对对对,逛街逛街!今天的目标是——刷爆……呃,合理消耗压岁钱预支额度!”
幸好她舅舅多。
程嘟灵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招“以退为进”、“半虚半实”奏效了,成功误导了闺蜜。
毕竟,瓦立德那个贱学弟,在她心里目前的确归类于“混蛋”范畴,这话也不算完全说谎。
危机暂时解除,三姐妹重新嘻嘻哈哈起来,挽着手臂扎进了商场的人潮中。
衣服试了一件又一件,就是不买。
饰品挑了一款又一款,只是看看。
女大们的快乐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逛街是逛街,买东西是买东西,二者是两件事。
逛到腿软,两手空空的三人一头钻进了商场里的麦当劳。
暖气开得足,食物的香气混合着喧闹的人声,构成了寒假特有的惬意背景音。
“可算活过来了……”
奶茶入口,贺佳瘫在椅子上,揉着小腿,
“我才回来几天啊,感觉在家里待得快要窒息了。
我妈,直接从我亲妈变后妈!横竖看我不顺眼!”
陶琪深有共鸣,猛吸一口冰可乐,
“谁不是呢!早上睡个懒觉,那敲门声跟催命一样!
‘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看看都几点了!’
诶~我就奇了怪了,寒假不睡觉,难道用来早起背单词吗?”
“说到几点起……”
贺佳来了精神,凑近问陶琪,“你老实交代,每天几点醒?”
陶琪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下午两点啊!怎么了?这不是全国大学生寒假统一作息时间吗?”
贺佳激动地一拍桌子:“看吧!我就说!全国统一!下午两点!这才是标准的假期生物钟!”
说罢,两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住正在小口啃着麦辣鸡翅的程嘟灵。
那眼神,充满了阶级仇视。
陶琪伸出手指,虚点着程嘟灵,痛心疾首,
“都怪你这个‘别人家的小孩’!程!嘟!嘟!”
程嘟灵一脸茫然,嘴角还沾着点面包糠,“啊?我又怎么了?”
“你还问!”
贺佳抢答,“我妈现在每天早上掀我被子时的标配台词就是——
‘你看看人家嘟嘟!假期每天八点就起床了!学习锻炼一样不落!你再看看你,跟头猪似的!’
程嘟灵!你就不能……就不能多睡一会儿吗?!
稍微向我们这些普通人靠拢一点行不行!
你卷得我们在家毫无地位可言!”
程嘟灵眨巴眨巴那双漂亮的杏眼,更无辜了。
咽下嘴里的鸡肉,她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那个……八点起床,是大一寒假的事了。”
“嗯?”
陶琪和贺佳一愣。
程嘟灵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软软的,
“我现在……也起得很晚。差不多……中午十二点吧。”
“几点?!”
陶琪和贺佳异口同声,音量高得引得旁边座位的人侧目。
两人瞪圆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程嘟灵。
在她们长达二十年的认知里,程嘟灵就是“好孩子”的代名词:
成绩永远拔尖,生活极其自律,早起早睡,规划清晰。
与她们这种能躺绝不坐、能摸鱼绝不努力、全靠爹妈使劲儿拉拽的“学酥”,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虽然从小到大没少因为“看看人家嘟嘟”而遭受父母的精神鞭挞,但她们也习惯了。
毕竟,程嘟灵却是天赋异禀的学霸嘛。
可现在,这个“别人家的小孩”标杆,居然亲口承认,她也赖床?
还一赖赖到中午十二点?
世界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你……你怎么也起这么晚?”
贺佳不可思议地问,“南航学业这么恐怖?把你都榨干了?”
程嘟灵耸了耸肩膀,这个动作她做起来竟有几分不属于她以往风格的慵懒感,
“也不是……就是觉得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