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瓦立德走上前,亲手将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
“记住,帕瑟尔,这个小组完全独立,只对我负责。
你需要的一切资源……
资金、安全的办公地点、必要的技术设备、海外情报线索的接入等等等等,我都会通过单独的渠道提供给你。
你的身份,将得到最高级别的保护。
你要做的,就是潜入思想的暗面,为我们带回光明的坐标。”
“是!殿下!”帕瑟尔重重点头。
“去吧。”
瓦立德温和地说,“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开始,你将有全新的、艰巨的工作。
记住,你是人,不是鬼。”
帕瑟尔深深鞠躬,然后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了密室。
与进来时的惶恐不安判若两人。
送走焕然一新、斗志昂扬的帕瑟尔,密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瓦立德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路还很长,但每一步,都必须走得扎实。
他转身,离开密室。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该去休息了,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待着他。
……
第298章 倒反天罡:瓦王竟被班达尔逼着捐款
吉达港的海风吹拂了几天。
瓦立德陪着阿黛尔、迪莎、郑秀妍、林允儿,过了几天堪称“岁月静好”的日子。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所以格外珍惜着这段时光。
陪着她们散步,听她们用半生不熟的阿拉伯语与英语、韩语混合着讨论孩子的名字。
阿黛尔她们也用自己的温柔,为他冲淡空气中那无形的压力。
没办法,现在是多事之秋。
阿卜杜拉国王病重,这几天利雅得王宫传出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模糊。
保守派那些老狐狸,像沙漠里嗅到血腥的豺狼,眼珠子在面纱和头巾的阴影后转得飞快。
而瓦立德与穆罕默德……
御前会议上的公开对决,车厢里的摊牌与算计……
“王权与教权”、“中央与藩镇”的结构性矛盾,如同两座不断逼近的沙丘,挤压着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兄弟情谊。
貌合神离?
要不是图尔基,可能连“貌合”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沙特国内,已非安全之地。收拾一下,过两天,你们跟着阿黛尔也去BJ。”
瓦立德放下手中的大麦茶,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郑秀妍和迪莎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相似的担忧,但更多的是理解。
她们的男人身处怎样的漩涡,她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那你呢?”
郑秀妍用略显生硬的阿拉伯语问,手不自觉地护着小腹。
“我回一趟利雅得,有些事必须处理。然后从利雅得直飞BJ和你们汇合。”
瓦立德走过去,轻轻揽了揽她的肩膀,又摸了摸迪莎的头,而后看向了阿黛尔。
阿黛尔点了点头。
他要回利雅得,自然,塔拉勒系嫡系其他人便不会回去。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必须分散。
他自己是那个最大的诱饵,但他不能让整个塔拉勒系都暴露在枪口下。
离开吉达那天,天空是罕见的铅灰色。
瓦立德站在吉达机场的停机坪,直到载着四女的飞机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上了车。
车队驶向利雅得,钢铁巨兽在沙漠公路上沉默奔驰。
车内,小安加里低声汇报着利雅得的最新动态。
大多是些琐碎的宫廷礼仪安排和各方势力若有若无的试探。
瓦立德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但此刻,他的思绪并非全然集中在即将与穆罕默德的会面上。
一个更大的、更深层的疑云笼罩着他。
阿卜杜拉国王的病重,不对劲。
瓦立德在心中无声地皱紧了眉头。
他记得的那个时空,那位老国王虽然年迈,却是在2015年1月才彻底走到生命尽头的。
那时,距离现在,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啊。
为什么现在,才2014利雅得王宫传出的消息,就一次比一次模糊,一次比一次指向“不行了”?
这个时间点,太早了。
早得……让他感到一种骨子里的寒意。
这到底是自然生命的加速衰竭,还是……某种人为的“局”?
如果是前者,那他的穿越,或者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已经引发了超出他认知的巨大变动。这意味着他所有基于“先知”的布局,都可能出现无法预测的偏移,风险系数将呈几何级数上升。
但如果是后者……
瓦立德的指尖在膝盖上敲击的节奏,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阿卜杜拉国王,那位垂垂老矣却依然深不可测的君主。
老国王深知自己行将就木,他要为他身后的阿卜杜拉系铺路,或者说,留一条后路。
那么,这次“提前病重”呢?
是不是本身就是一个烟雾弹,是一个更大棋局的序幕?
国王会不会想在自己彻底失去掌控力之前,再设一个局,把自己这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也一并“安排”了?
越想,瓦立德的心越沉。
所以,到底是局,还是命运的偏移?
他不得而知。
但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已身在局中,无处可退。
他能做的,是只有比以往更加谨慎?
更加多疑?
把每一步都算得更深,把每一种可能都考虑到?
他深吸一口气,一句‘窝要烟牌’后重新闭上眼睛。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一次,他要主动出击!
手指,重新恢复了平稳而有节奏的敲击。
……
利雅得城郊,黄沙与城市的交界线依然清晰。
但今日,通往市中心的主干道一侧,却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与往常肃杀的王都氛围迥异。
车队速度减缓。
“殿下,前面是班达尔亲王在主持‘沙特绿色长城’工程的募捐宣讲会,人很多,道路有些拥堵。”
小安加里看着前方传回的画面,汇报道。
班达尔?
瓦立德睁开眼,目光投向车窗外。
果然,远处临时搭建的简易高台上,一个穿着朴素白袍的身影正在演讲。
高台的后面,是刚刚栽下、还显得稀稀拉拉的树苗,更远处,则是无边无际的沙海。
那身影,即使隔得很远,瓦立德也能认出。
正是那位被他和穆罕默德联手刮了99.8%身家的班达尔亲王。
“停车。”
瓦立德忽然开口。
小安加里一愣:“殿下,这里人多眼杂,安全……”
“停在路边警戒范围外,我看看。”
瓦立德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车队缓缓靠边停下,前后护卫车辆迅速形成警戒圈。
瓦立德推门下车,没有靠近人群,只是倚在车门边,远远望着高台。
风将班达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送过来。
“……安拉至大。
我的兄弟姐妹们,我的同胞们……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以沙特亲王的身份,不是以拥有财富与地位的贵族身份,只是以一个穆斯林,一个生于这片沙漠、死于这片沙漠、愿为这片沙漠付出一切的沙特子民……”
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在演讲,而是在忏悔,在祈求。
瓦立德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