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非但不是欠妥,反而是深化沙中民间友谊、展现我国形象的良好契机。”
穆罕默德的话,直接为事件定了性:这是私事,更是涉及国家形象的“好事”。
朝觐与副朝大臣本廷清了清嗓子,面色严肃地开口,
“殿下,瓦立德亲王固然功高,但今日他宣布的婚事,以及那位中国女性怀孕的消息,在宗教界引起了一些议论。
我们认为,有必要进行正式的讨论,以确保王国的传统和教法得到尊重。”
用词谨慎,但意图明显,就是指着教法说事。
穆罕默德眼皮都没抬,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哦?什么议论?你不妨直说。”
本廷吸一口气,缓缓言道,“首先,这位程嘟灵女士,并非穆斯林。
根据教法,穆斯林男子可以娶‘有经人’女子为妻,但中国……
他们的官方执政党意识形态是无神论,并非以天启经典立国的“有经人国家”。
这桩婚姻的宗教合法性,存在疑问。”
内政部的一位副部长低声补充:“而且,是第四位王妃。
虽然法律允许,但如此高调地迎娶一位外籍非穆斯林女性,且似乎并未完全遵循传统的求娶和尼卡赫程序,容易给外界,尤其是西方和国内年轻一代,传递错误信号。
可能会削弱宗教和传统价值的权威性。”
外交部的官员也面露忧色:“从国际反应看,中国方面自然是欢迎。
但欧美媒体已经出现了一些批评声音,指责我们‘重男轻女’、‘多妻制落后’。
印度和韩国的舆论反应尤其激烈。这可能会对我们的国际形象和与这些国家的关系造成微妙影响。”
另一位保守派官员接过话头,“还有,这个孩子,拥有中国血统。
虽然瓦立德亲王并非王储,但其子嗣未来在塔拉勒系乃至更广范围内的地位和权利,是否需要……
提前进行一些必要的明确或限制?
以避免将来可能出现的……纷争。”
他的话很含蓄,但意思谁都明白——怕这个有中国血统的孩子将来“不安分”,或者被中国利用。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穆罕默德和图尔基。
图尔基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议论?我看是有些人心思活泛了吧?”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发言的大臣,“宗教合法性?
最高宗教委员会的解释权在谁手里?
需要我提醒你们吗?
你们需要他自己出一个解释,然后让你们来捏着鼻子推动执行吗?”
看着眼前的一群蠢人,图尔基想起之前老哥骂他的那句话了。
“脑子是长来用的!”
众人闻言,脸色一白。
好像,大概,似乎,特么的真是如此。
穆罕默德看着图尔基眨巴眨巴眼睛,而后开口说道,
“教法方面,自有大穆夫提和圣训研究中心裁定。”
他耸了耸肩膀,“普雷尔·扎伊德大穆夫提已经向我表明,瓦立德亲王此举符合相关教法解释。
中国本身不设立国教,也不推崇有神或无神,但中国实行宗教信仰自由的政策,这并不妨碍。
如果你们觉得确有必要出一条解释,瓦立德说,这不费事,他一句话的事。”
朝觐大臣也没脾气了。
你让裁判自己来叛自己有罪,这可能还可以勉强做到。
但你让编教材的人来说标准?而且是他正在编教材的时候……
“至于继承限制……”
穆罕默德冷笑一声:“萨娜玛公主作为正妃,已经公开表达了祝福。
连迪拜王室都没有异议,我们在这里纠结排序,是不是显得有些……多虑了?”
他提到了萨娜玛和迪拜,这是两记重锤。
正妃和女方娘家都没说话,外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小苏尔坦与小纳伊夫对视了一眼后,咳嗽了一声,
“只是……这个孩子,有中国血统。
未来……在继承和部落认同上,会不会有些……麻烦?”
这个问题更尖锐,直接指向了核心的血统和未来权力隐患。
议事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穆罕默德身上。
穆罕默德沉默了几秒。
他缓缓放下钢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小苏尔坦亲王的脸上,
“首先,根据《治国基本法》,只要瓦立德承认并登记,这个孩子生来就是阿勒沙特家族的王子,享有王子的一切权利。
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次……”
他语气放缓,带着一种引导性的意味,“诸位不妨换个角度想想。
瓦立德亲王有了男性继承人,而且是一半中国血统的男性继承人,对整个王国的稳定又意味着什么?”
他不需要明说,在场的人都懂。
塔拉勒系因为瓦立德是“独苗”而长期存在结构脆弱性,如今有了男丁,这个庞大的苏德里-塔拉勒联盟将更加稳固。
至少,短期内瓦立德因为子嗣而“金身更固”,能更好地充当改革先锋和“挡箭牌”。
‘一半中国血统的男性继承人’对于目前正在推动改革、需要内部稳定的老萨勒曼王储和穆罕默德来说,是利大于弊的。
“可是,王储殿下……”司法部长还想争辩。
“没有什么可是!”
穆罕默德强势的打断他,目光如炬,“阿卜杜拉系刚刚被清理,苏德里系现在全面主导王国事务。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心里还有别的想法,或者收了某些外部势力的好处,想借此生事。”
这话太重,几个唱反调的官员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我告诉你们!”
穆罕默德一字一句地说,“瓦立德这桩婚事,我认可,王储认可,国王陛下也已知晓并予以祝福。
这是‘向东看’战略下民间友好、文化交流的佳话!
是对深化沙中关系的有利推动!
谁有异议,就是质疑国家战略,质疑王室决策!”
这话更是杀人诛心。
几个反对的大臣彻底哑火。
他们原本也只是被授意试探一下,看看能否给瓦立德添点堵,或者为自己背后势力争取点利益。
没想到穆罕默德和图尔基态度如此强硬,直接上升到国家战略和王室团结的高度,还把瓦立德的“屠刀”亮了出来。
而一边的图尔基语气带着讥讽,“何况,只是第四王妃。
当初阿勒瓦利德亲王都能娶黎巴嫩的什叶派女人,你们都没说什么。
现在瓦立德娶个中国姑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叙事上完全说得通。
还是说,你们想跳出来试试没有后顾之忧的瓦立德他的刀利不利是吧?”
穆罕默德接过话头,“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但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否定那个第四王妃,就是否定她肚子的孩子。
那是塔拉勒系此刻下一代的独苗!
你们真当塔拉勒系不会翻脸是吧?”
要是只是娶程嘟灵,他还觉得这事儿是真难办。
但现在程嘟灵肚子里是男婴,那就好办多了。
难度系数直线下降。
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他直接看向了小苏尔坦和小纳伊夫,
“部落战争,你们要是觉得你们自己打的赢,你们打,我们绝对袖手旁观。
两位哥哥,瓦立德现在的实力和处境,与当初那个需要谨小慎微的“独苗”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他有了儿子,塔拉勒系内部凝聚力达到顶峰,外部威胁窗口基本关闭。
这个时候去触他的霉头,不智!”
他其实很想说,这特么的不是蠢就是坏。
瓦立德必然会掀桌子的。
小苏尔坦和小纳伊夫对视了一眼,两人耸了耸肩膀,小纳伊夫开口说道,
“我也没说啥啊,你看着办就是了。他们也只是好心提醒,穆罕默德,你的反应过激了。”
穆罕默德的脸色冷了下来,脖颈抽搐了两下后,冷笑了一声,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们,
“是吗?可能是吧。那现在两位哥哥有异议吗?”
小纳伊夫避开他的眼神,胳膊一抱,
“没有异议。我们正在推行‘向东看’战略,与中国的合作是全方位的。
瓦立德亲王与一位优秀的中国女性结合,并诞下子嗣,这本身就是战略深化的一种体现,是民间纽带的有力强化。
我赞同。”
而小苏尔坦则是语气随意的说着,
“要我说,瓦立德那小子总算干了件让人省心的事。
有了儿子,他也能更安心给王国办事。
整天担心他绝后,弄得大家紧张兮兮的。
现在好了,喜事一桩,该庆祝庆祝。
那些有的没的,就别瞎琢磨了。”
图尔基气得桌下的拳头都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