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局长艾薇儿·海恩斯若有所思,
“您的意思是……在他策划的军事行动中做文章?让他尝到失败的滋味?或者,在他最得意的地方,制造一次‘意外’?”
乔治议员点头,“具体方式,需要行动处的专家们仔细推演。
原则是:打击要狠,要让他疼,但必须控制范围,不能把他逼到绝路,更不能让他怀疑到是我们直接动手。
最好是让他的敌人,或者‘不可抗力’,给他上一课。
比如……也门。
或者别的地方,你们考虑就是了,
关键是,要让他产生强烈的挫败感和无力感,让他明白,没有我们的默许甚至支持,他的雄心壮志举步维艰。”
行动处处长迈克尔·苏利克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先生,这个我们在行。
叙利亚、伊拉克、也门……那些地方乱得很,到处都是现成的刀。
安排一次‘情报失误’,或者让某支‘过于冒进’的部队撞上铁板,太容易了。
保证让他肉疼,还查不到我们头上。”
“确实不难。”
科技处处长道格·怀斯推了推眼镜,冷静地补充,
“技术上,我们可以通过篡改或延迟传输关键侦察数据来实现。
例如,在无人机侦察画面上做手脚,夸大敌对目标的威胁或隐藏其真实部署;
或者‘意外’泄露沙特某支特种部队的行动路线和时间。
我们的电子战部队可以模拟敌方通讯频率,发送虚假指令,制造混乱。
这些手段都可以在事后推给技术故障,痕迹可清理。”
总法律顾问盖尔·帕森斯谨慎地提醒,
“必须注意分寸。
如果打击过重,导致他威望扫地,甚至动摇其继承地位,可能会引发沙特内部更大的动荡,甚至让瓦立德有机可乘。
那与我们维持‘可控不稳定’的初衷背道而驰。”
“帕森斯女士的担心很有必要。”
乔治议员颔首,“所以敲打的‘度’至关重要。
目标不是摧毁他,而是修正他。
让他从‘爆棚的自信’回归到‘理性的合作’。
因此,在敲打的同时,我们之前商定的另外其他策略必须同步推进,甚至要更快。
在他感到疼痛、遇到阻力的时候,我们适时递出这根‘胡萝卜’,不仅能展示我们依然是不可或缺的伙伴,也能进一步捆绑沙特军方和既得利益集团。
一打一拉,方能见效。”
局长约翰·布伦南的手指再次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深入思考时的习惯。
半晌,他缓缓开口:“乔治的分析和策略,我完全同意。
对穆罕默德的‘敲打’计划,由行动处和苏利克牵头,会同分析处、反恐中心,在一周内拿出具体、周密、可执行且风险可控的方案给我。
扶持内部派系和推动F-35军售,由海恩斯副局长和科恩处长负责协调国务院、国防部及相关部门推进。
至于第三点……”
他看向乔治议员,“离间穆罕默德与瓦立德,利用他们的结构性矛盾。
这是长远之计,也是治本之策。
乔治,你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乔治议员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舒心的笑容,带着老牌政治掮客的狡黠,
“局长明察。关于离间这二位,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绝妙的切入点。
甚至不需要我们过多煽风点火,只需要……顺势而为,甚至推波助澜一下。”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你们也清楚,瓦立德已经表现出了对阿联酋北部的野心。”
乔治议员慢条斯理地说,仿佛在谈论天气,
“阿治曼的效忠,沙迦部分部落的摇摆,哈伊马角潜在的松动……
他在波斯湾南岸,正在构建一个以阿治曼酋长国为支点的影响力圈。
这对谁冲击最大?
首当其冲是阿布扎比,其次的,不是别人,就是穆罕默德。
而阿布扎比,这个我们名义上的盟友,但私下里……
跟中国人、俄罗斯人眉来眼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总想在三国之间骑墙,获取最大利益。
尤其是王储MBZ,和普京更是私交甚笃。
上次班达尔事件,就是MBZ在后面搞鬼,我们在沙特的空军基地的信息差点泄露。”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所以,我认为,不妨……稍稍纵容一下瓦立德的北上野心。
甚至,在情报和某些非关键领域,可以给他行点方便,让他拿下阿联酋北部,制造阿联酋的重新分裂。
到时候,压力就会传导回利雅得。
穆罕默德作为未来王储,作为沙特的实际掌舵者,他必须表态,必须处理。
他是支持瓦立德继续扩张,从而彻底得罪阿布扎比这个重要的海湾兄弟,甚至引发阿联酋联邦内乱?
还是压制瓦立德,以维护海湾合作委员会(GCC)的表面团结和沙阿关系?”
乔治议员的笑容加深,“无论穆罕默德怎么选,都是两难。
支持瓦立德,则加剧沙阿矛盾,削弱GCC,并让瓦立德势力进一步坐大,更难驾驭;
压制瓦立德,则必然引发瓦立德的强烈不满,破坏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同盟,坐实‘中央打压藩镇’的矛盾。
而我们,只需要坐在一边,看着这场由‘领土野心’引发的兄弟阋墙大戏上演即可。
必要时,再给瓦立德那边递点刀子,或者给利雅得那边吹点风……”
“高!”
副局长艾薇儿·海恩斯忍不住低声赞道,“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不用亲自下场离间,还能利用地区固有矛盾,让他们自己斗起来。
而且,阿布扎比总是两面三刀,利用这个机会让MBZ吃点苦头,让他更清楚谁才是他真正的靠山,也不是坏事。”
“一石数鸟。”
支援处处长大卫·科恩总结道,“既敲打了穆罕默德,又离间了沙特殊沙特双星,还敲打了骑墙的阿布扎比,更维持了地区‘可控不稳定’,刺激军售……
乔治议员,不愧是深耕中东数十年的老手。”
会议室里原本凝重压抑的气氛,此刻被一种阴冷而高效的算计所取代。
众人的脸上虽然依旧严肃,但眼神里已经燃起了看到破局希望的火焰。
总法律顾问盖尔·帕森斯微微皱眉,举手打断了众人略带兴奋的讨论,语气谨慎地问道,
“乔治议员,您的计划确实精妙。
但我有一个顾虑……
如果阿布扎比败得太快呢?
或者,瓦立德并不止步于阿联酋北部,而是顺势吞并了阿布扎比呢?
别忘了,瓦立德现在手里的军力,尤其是经过中方特训的几个旅,是有一战之力的。
MBZ虽然手握三个旅的联邦国防军,但瓦立德在阿治曼的实际控制区还扩编了两个旅,再加上沙特的九边部族作为后盾……
一旦他真敢全面动手,阿布扎比未必扛得住。”
乔治议员笑了,他缓缓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帕森斯,又看向局长布伦南和其他人,语气从容地分析道,
“首先,女士,这不可能。
至少在现代战争的模式下,已经没有这个空间了。
中东王室的怕死程度你们也知道,瓦立德手里没有海豹突击队也没有三角洲部队,他无法完成斩首战术。
而MBZ再傻,也知道打巷战拖时间,争取其他势力介入的机会。
我们的第五舰队就在巴林,随时可以展示存在。
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更深的笑意,
“就算瓦立德真的得逞,拿下了阿联酋全境,你觉得是我们着急,还是俄罗斯着急?
别忘了,MBZ和普京私交甚笃,阿布扎比一直是俄罗斯在中东的重要支点之一。
俄罗斯绝不会坐视阿布扎比被沙特吞并。
更关键的是……
届时,穆罕默德会比我们更着急的。”
乔治议员站起身,走到幕布前,用手指虚点着沙特与阿联酋的地图,
“瓦立德现在只有吉达、朱拜勒两块飞地,加上阿治曼这个支点。
如果他真的吞并了阿联酋,拥有了完整的领土和出海口,你们猜他下一步会想什么?
他一定会想让朱拜勒这块飞地变成实控区,把沙特东部省与阿联酋连成一片。
到时候,沙特的东部领土和阿联酋全境都将落入瓦立德手中,沙特不就事实分裂了吗?
穆罕默德是绝对无法容忍这种局面的。
所以,瓦立德真敢这么做,首先跳起来反对的不会是别人,正是利雅得的穆罕默德。”
他总结道:“因此,瓦立德的北上野心注定是有限度的。
他需要扩张,但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吞并阿布扎比。
那等于同时挑战美国、俄罗斯、沙特中央三方底线。
至少,在可预见的未来里,他会停留在‘部落影响力扩张’和‘事实割据’的层面,而这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缝隙。”
盖尔·帕森斯听完,缓缓点头,脸上露出叹服的表情。
会议室里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特么的,要说老阴比,还得是这帮议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