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布伦南最终拍板，“那就按这个思路执行。
具体方案和分工，海恩斯副局长会后立刻安排。
我要在48小时内看到针对穆罕默德敲打行动的可选方案简报。
F-35军售的推动，我要在下次内阁会议上听到实质性进展。
至于纵容瓦立德北上……
情报支援方面，怀斯，你们科技处和行动处配合，把握好分寸。
同时，加强对沙阿双方以及瓦立德内部动向的监控。
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他们的每一次摩擦和每一次妥协。”
“是，局长！”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众人鱼贯而出。
乔治议员走在最后，与局长布伦南并肩而行。
“乔治，你觉得……我们这次能成功把沙特这匹脱缰的野马，重新拉回马厩吗？”
布伦南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中东这个泥潭，消耗了美国太多的精力和资源。
眼看战略重心东移，这里却频频出状况。
乔治议员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伙计，中东从来就没有完全驯服的马。
我们要做的，从来不是驯服。
而是确保它们奔跑的方向，大体符合我们的赛道，并且彼此撕咬，而不是合力冲撞我们的围栏。
穆罕默德和瓦立德……他们是两匹罕见的烈马。
但只要他们之间的缰绳拧不成一股，沙特就永远成不了真正独立的一极。
而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那根缰绳，永远处于即将断裂又未曾断裂的紧张状态。
我知道，这很难，但这不就是我们的工作吗？”
……
第338章 利雅得黑曼巴
钓鱼台国宾馆。
三月的晚风还带着料峭寒意，但18号楼内温暖如春。
夜色已深，但房间内灯火通明，将每一寸带着东方韵味的装潢都照得清晰。
老萨勒曼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抬眼看向对面安静坐着的年轻人。
瓦立德·本·哈立德。
塔拉勒系家主，也是如今搅动沙特乃至整个海湾风云的“王室双星”之一。
瓦立德坐在沙发上，姿势放松，但眼神清亮。
就在昨天，3月13日的傍晚，老萨勒曼的专机降落在BJ首都国际机场。
红毯铺地，礼兵肃立，中方给予了极高规格的欢迎。
“等久了吧。”
老萨勒曼端起水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他那惯常的平静。
不过这平静，却让瓦立德突然想笑。
没法子，突然想起图尔基对他这老登的评价。
毫无感情的利雅得黑曼巴。
死命掐了一下大腿，瓦立德脸上也挂着得体的微笑，微微欠身，
“看来王储殿下与中方相谈甚欢，这是王国之福，是好事。”
“有你前期打下的底子，确实好谈了许多。”
老萨勒曼感慨了一句，语气真诚，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瓦立德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你那些千亿课题，朱拜勒的蓝图，还有在北大掀起的舆论……铺垫做得扎实啊。
中方对你这个联络人，认可度很高。”
瓦立德腼腆的挠了挠头。
这个动作，让老萨勒曼的脖颈抽搐了一下。
瓦立德那副‘老登挺会说话的，多说几句’的模样，让他很想骂人。
老萨勒曼深吸了一口气后，却没有按照常理继续谈论谈判的具体成果，反而像突然来了兴致，开始详细描述起今晚答谢宴上的菜式。
“他们那个水晶羊糕，剔透得像红海的浪尖泡沫，入口即化，咸鲜里带着一点回甘，是下了功夫的。”
“酱牛腱，醇厚，香料用得很克制，突出了肉的本味，和我们利雅得的做法不同，但别有风味。”
“金桔小牛肉……”
“葱烧海参……”
“清蒸石斑……”
老萨勒曼一边说，一边细致地观察着瓦立德。
他想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找到急切，找到好奇，找到任何一点对谈判核心内容的探究欲望。
但是，没有。
瓦立德脸上那笑容就没变过，仿佛真的只是在陪他这个老头子闲聊美食。
不仅不时附和两句，甚至能接上话头，侃侃而谈中式清真菜系的源流和特点，说得头头是道。
“殿下说得是，中式清真讲究‘清、真、净、香’。
看似用料不如我们豪放，但对食材本味和火候的追求，确实到了极致。
那道金桔小牛肉，酸甜平衡是关键，既能解腻，又不夺肉香，是宴客的妙笔。”
老萨勒曼心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这小王八蛋……不愧是那个哈立德的种。
太沉得住气了。
城府深得不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继续这么绕下去，估计他能跟自己从羊糕聊到满汉全席，最后话题怕不是真要聊到把中国厨子引进沙特王宫了。
不行，不能被他带着节奏走。
老萨勒曼放下水杯，脸上闲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挥了挥手，侍立在角落的随从和侍者立刻无声而迅速地退出了房间，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老萨勒曼清了清嗓子。
那双经历了数十年利雅得风沙和政治漩涡的眼睛，重新变得锐利而直接，看向了瓦立德。
“这次和中方谈的……有点多。也达成了很多的意向。”
终于切入正题了。
瓦立德心里明镜似的，脸上却适时地露出一丝“愿闻其详”的专注，甚至主动给了个台阶，
“那太好了。殿下亲自出马，成果必然丰硕。
不知道具体达成了哪些协议？我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态度恭敬，语气平稳，把话题稳稳托住。
老萨勒曼对他的上道还算满意，至少表面上是。
他身体微微后靠，用一种缓慢而清晰的语调，开始一条条往外抛。
“第一，我们达成了政治和战略共识。”
老萨勒曼伸出食指，“双方确认，将中沙关系提升至‘战略性友好关系’。”
他特意强调了“战略性”三个字，“在联合国、G20、伊斯兰合作组织这些多边框架里，要加强协调，互相支持。”
他顿了顿，补充关键细节：“要建立两国外长级的年度战略对话机制。
就地区安全、反恐、教派冲突、也门、叙利亚……
还有伊朗这些头疼的问题，定期交换底线，形成共识。”
瓦立德面上频频点头，一副‘太好了，王储殿下棒棒的’的模样，心里却在吐着槽。
(ˉ▽￣～)切~~
中方七级外交关系中的第五级，有毛的意思……
（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巴铁级、新时代全面战略协作伙伴关系——俄罗斯级、全面战略伙伴/全方位战略伙伴、战略伙伴关系、战略性友好关系、友好战略伙伴/全面友好合作、睦邻友好合作关系）
老萨勒曼继续说着，“为此，我们需要在后天发表的联合公报里，公开表态，支持中国提出的‘一带一路’倡议。
并且承诺，沙特要在海湾地区发挥支点作用，推动海合会国家整体对接这个倡议。”
瓦立德听完，几乎没有思考，点头接道，
“殿下英明，这是必要的交换。
我们换取中国在伊斯兰世界、在巴勒斯坦问题、在沙特地区领导权问题上的政治支持。
尤其是对抗伊朗、稳定乌玛（穆斯林共同体）话语权方面，中国的态度至关重要。
借助中国的国际地位，我们也能提升自己在全球治理中的存在感……
不再只是给人当‘美国的地区代理人’。”
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刺耳，但恰恰说到了老萨勒曼的心坎里。
老萨勒曼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点透了背后的交易本质。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他深深看了瓦立德一眼，只是继续道，
“第二，能源合作，我们承诺，长期、稳定、优先保障对华原油供应。
遇到供应波动或者价格危机的时候，要给中国‘特殊保障额度’。”
“相应地，中方明确承认，我们是全球能源安全的关键稳定方。
他们表示会支持我们的石油产能调控权，支持我们在OPEC+里的领导地位。”
老萨勒曼说到这里，特意看向瓦立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