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624节

  手有点抖。

  不是犹豫,而是激动。

  投完票,他把选票塞进透明的投票箱。

  工作人员,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对他笑了笑,“向您致敬!愿主保佑您,大叔。”

  伊万点点头,领着米沙走出体育馆。

  外面阳光正好。

  “爷爷,我们投了什么?”米沙仰着头问。

  “投了回家。”

  伊万蹲下来,看着孙子清澈的蓝眼睛,“回俄罗斯。”

  米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们能去看红场吗?电视上的红场好大!”

  “能,以后就能了。”

  伊万抱起孙子,“莫斯科的退休金比基辅高,你爸爸在莫斯科上大学,以后回家也不用办签证了。”

  这是实话。

  对克里米亚的俄罗斯族来说,“回家”不只是情感归属,更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更高的养老金,更稳定的货币,更广阔的就业市场,还有那份久违的大国公民的尊严。

  几条街外,乌克兰族聚居的社区。

  安德烈·科瓦连科拉紧了窗帘。

  电视里正播放着基辅方面的声明:“……在占领军枪口下的非法公投……我们绝不承认……”

  妻子玛利亚红着眼眶,把墙上的乌克兰国徽小心翼翼地摘下来,用绒布包好。

  “我们怎么办?”她声音发抖。

  安德烈没说话,走到窗边掀起一角窗帘。

  街对面俄罗斯族邻居家的阳台上挂着巨大的三色旗,几个年轻人正在开伏特加庆祝,笑声隔着玻璃都能听见。

  “收拾东西。”安德烈转身,“去敖德萨。我堂兄在那里开修车厂。”

  “房子呢?”

  “先放着。”安德烈苦笑,“等局势……明朗再说。”

  他们是乌克兰族,占克里米亚人口的24%。

  这些年过得不算差。

  至少在2014年之前。

  俄罗斯族和乌克兰族混居,通婚,一起在港口工作,孩子一起上学。

  虽然有分歧,但还能相处。

  现在不行了。

  “小绿人”出现后,气氛就变了。

  街上偶尔会有冲突,乌克兰族的商铺被涂鸦,车胎被扎。

  虽然不严重,但那种被孤立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们会让我们走吗?”玛利亚问。

  “为什么不?”安德烈点燃一支烟,“我们又不是反对派,只是想离开。”

  他其实心里也没底。

  投票率据说很高。

  而超过九成的人赞成加入俄罗斯。

  这个数字漂亮得让人绝望。

  安德烈知道,这里面有水分。

  俄罗斯族肯定全投了赞成票,这没啥好说的。

  部分乌克兰族可能因为恐惧或利益也投了赞成票,也可以理解。

  但超过9成?

  骗鬼呢。

  可那又怎样?

  西方在谴责,乌克兰在抗议,联合国在开会。

  但克里米亚的街道上,庆祝的人群越来越多。

  枪口下的投票?

  也许吧。

  但安德烈更愿意相信另一种说法:

  这是俄罗斯族等了六十年的机会,他们抓住了。

  至于乌克兰族和鞑靼人……谁在乎?

  “快点收拾。”他对妻子说,“今晚就走。”

  更远的山区,鞑靼人村落。

  清真寺门口聚集了近百人。

  男女老少都穿着民族传统服饰,最前面的长者留着雪白的长须,手里举着连夜赶制的标语牌:

  “1944年的流放者不会忘记历史!”

  “抵制非法投票!”

  艾敏·克里莫夫站在人群里,二十出头的年龄,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倔强和迷茫。

  他爷爷是1944年被钢铁慈父流放到中亚的鞑靼人之一。

  整整二十万人,被装上牲口车,运到大宛的荒漠。

  一半人死在路上,另一半在流放地挣扎求生。

  罪名?无非是通敌之类的。

  实际上,只是因为他们是鞑靼人,钢铁慈父不信任他们。

  四十五年后,1989年,鞑靼人才被允许返回故土。

  但家园早已被了罗刹族和鲁塞尼亚族占据,曾经世代居住于此的他们反而成了“外来者”。

  “艾敏,你去投票了吗?”旁边的小伙伴低声问。

  “投个屁。”艾敏咬牙,“这是罗刹人的游戏,不是我们的选择。”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嘀咕:抵制有什么用?结果都出来了……

  村口停着两辆俄军的装甲运兵车。

  士兵靠在车边抽烟,眼神懒散地扫过人群。

  没人上前驱赶,也没人搭话,就这么对峙着。

  “他们不会让我们去投票站的。”艾敏说。

  “去了也是白去。”小伙伴冷笑,“票箱早就塞满了。”

  这是实话。

  鞑靼人只占克里米亚人口的12%。

  就算全投反对票,也改变不了结果。

  更何况,很多人根本没去投票。

  要么是抵制,要么是被劝退。

  长者开始讲话,声音里满是苍凉:

  “同胞们!今天我们站在这里,不是为了改变结果,我们改变不了什么。

  我们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告诉世界:我们没有沉默!我们没有忘记历史!

  我们没有同意这场强加给我们的游戏!”

  人群响起了零散的附和。

  但更多的人则是低着头。

  艾敏看着那些小绿人,看着他们手里的枪,突然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1944年,用枪和火车流放他们。

  2014年,用枪和选票欢迎他们回家。

  有什么区别?

  “艾敏。”父亲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家吧。”

  “可是……”

  “没有可是。”

  父亲叹了口气,“我们输了。七十年前输了,今天又输了。活着最重要。”

  艾敏咬紧牙关。

  就算他不甘心,又能怎么办呢?

  “走吧。”

  父亲拉着他的手。

  艾敏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标语牌,转身跟父亲离开。

  背后,长者的声音还在风中飘荡:

  “……我们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但风声太大了,盖过了他的声音。

  ……

  3月16日,公投结果公布。

  塞瓦斯托波尔港口成了狂欢的海洋。

  俄罗斯三色旗在每栋建筑上飘扬。

  扩音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普京的讲话:“克里米亚人民做出了历史性的选择……”

  伊万·彼得罗维奇抱着孙子,挤在人群里。米沙挥舞着小旗,跟着大人喊:“俄罗斯!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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