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625节

  港口的大屏幕上播放着莫斯科红场的庆祝画面:数万人聚集,烟花绽放,普京在讲话。

  “我们回家了!”有人大喊。

  “回家了!”人群响应。

  伊万抹了把眼睛。

  六十年了。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说:我是俄罗斯人。

  不是“乌克兰的俄罗斯族”,不是“少数民族”,就是俄罗斯人。

  旁边,娜塔莉亚的面包店免费发放列巴。

  她丈夫咧嘴笑着,“莫斯科的退休金听说比基辅高一半!”

  “谁在乎退休金?”

  娜塔莉亚白他一眼,“我儿子在莫斯科上大学,以后回家不用办签证了。这才重要!”

  这是很多俄罗斯族的心声。

  情感归属很重要,但实实在在的利益更重要。

  在乌克兰,他们总觉得自己是“二等公民”,在俄罗斯,至少名义上是平等的。

  当然,也有担忧。

  “西方会制裁吧?”

  瓦西里凑过来,压低声音,“听说美国要动手。”

  “让他们制裁。”伊万冷哼,“我们怕过谁?”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没底。

  克里米亚的经济靠旅游和农业,制裁一来,游客少了,农产品卖不出去了,日子肯定难过。

  但比起“回家”,这些代价似乎可以接受。

  “至少,”伊万对孙子说,“你可以堂堂正正地说自己是俄罗斯人了。”

  米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同一时间,安德烈·科瓦连科一家已经坐上了开往敖德萨的大巴。

  车上挤满了人。

  大多是乌克兰族,拖家带口,带着大包小包。

  气氛压抑。

  没人说话,都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克里米亚在身后越来越远。

  玛利亚抱着孩子,轻声抽泣。

  安德烈搂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会好的,敖德萨也是乌克兰,我们在那里重新开始。”

  但心里知道,没那么简单。

  在克里米亚,他们有房子,有工作,有朋友。去敖德萨,一切从零开始。

  堂兄的修车厂能收留他,但工资肯定不如以前。

  而且……

  “我们还能回来吗?”玛利亚问。

  安德烈沉默。

  他不知道。

  公投结束了,克里米亚“加入”俄罗斯了。

  接下来呢?

  俄罗斯会承认双重国籍吗?

  乌克兰族会被歧视吗?

  财产会被没收吗?

  没人知道。

  电视里,基辅的临时总统图尔奇诺夫在讲话:“我们不承认公投结果……呼吁国际社会制裁俄罗斯……”

  西方在谴责,联合国在开会。

  但有什么用?

  俄罗斯军队已经控制了克里米亚全境,乌克兰军队早就撤了。

  或者说,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

  基辅那帮政客自己都在内斗,谁管克里米亚?

  “睡吧。”安德烈对妻子说,“到了叫你。”

  他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这两天的画面:

  街头的三色旗,庆祝的人群,邻居冷漠的眼神,还有投票站里那个简单的选择。

  回家,还是留下?

  他选择了离开。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问:如果……如果选择留下去,会怎样?

  大巴车在坑洼的路上颠簸。

  玛利亚怀里的孩子哭了,她慌忙低声哄着,声音有些哽咽。

  安德烈别过头,脑子里的,是他经营了十几年的汽车修理铺的招牌。

  招牌有些旧了,他本来打算今年春天重新刷漆的。

  铺子里还有客户预定更换、还没来的及安装的发动机零件。

  押金他退了一半,另一半,他给邻居留了字条和钥匙,托他处理。

  “我们的存款……”

  玛利亚小声说,把孩子哄睡了,“大部分是格里夫纳(乌克兰货币),到了敖德萨,汇率会不会……”

  “别想这些。”

  安德烈打断她,声音干涩。

  他早就想到了。

  克里米亚一旦“回家”,格里夫纳在这里可能很快会变成废纸,或者以极低的比率兑换卢布。

  他们在基辅银行还有一点存款,但取出来需要时间,而且跨地区取款手续费高昂。

  堂兄的修车厂能提供住处和一份工作,但敖德萨的薪资水平比不了旅游旺季的塞瓦斯托波尔。

  孩子上学、租房、从头开始……每一笔都是压力。

  前排一个抱着行李袋的老妇人喃喃自语,

  “我的养老金……下个月还会发吗?是发格里夫纳,还是发卢布?发到哪里?”

  没人能回答她。

  ……

第347章 只有风声(下)

  山区,鞑靼人村落。

  艾敏·克里莫夫坐在屋顶上,呆呆的看着远方的山脉。

  村里很事安静。

  也太安静了。

  没有庆祝,没有欢笑,只有沉默。

  结果出来了:96%赞成。

  艾敏觉得这是个笑话。

  鞑靼人全抵制了,鲁塞尼亚族大部分没投或投了反对票,罗刹族就算全投赞成票,也到不了96%。

  可谁在乎?

  莫斯科说:这是“人民的意志”,那就是“人民的意志”。

  西方说:这是“枪口下的投票”,那就是“枪口下的投票”。

  有人问过底层人民是怎么想的吗?

  这不重要。

  “艾敏。”父亲在下面喊,“吃饭了。”

  艾敏爬下梯子。

  餐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

  面包,奶酪,一点腌菜。

  经济本来就不宽裕,制裁一来,日子会更难过。

  “听说罗刹要发护照。”

  父亲边吃边说,“双重国籍,承认克里米亚居民是罗刹公民。”

  “我们要拿吗?”艾敏问。

  “不拿怎么办?”父亲苦笑,“不拿护照,你就是‘无国籍人士’,连出门都难。”

  这就是现实。

  抵制公投是一回事,生活是另一回事。

  你可以不承认罗刹统治,但你要吃饭,要工作,要出门。

  没有护照,什么都干不了。

  “那……我们就这样屈服了?”艾敏声音发抖。

  父亲放下勺子,看着他:“孩子,1944年,我们没屈服,结果呢?

  二十万人被流放,一半死在路上。

  今天,我们抵制了,结果呢?

首节 上一节 625/122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