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634节

第352章 棋局,开始了

  高志凯闻言,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一亮。

  他身体微微前倾,冲着瓦立德竖起了大拇指。

  “妙啊,殿下!”

  高志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

  “图腾叠加融合……这个比喻非常精妙!

  它比单纯的‘分而治之’或‘另起高楼’都更具操作弹性和政治智慧。

  这本质上是一种‘渐进式整合’与‘象征性吸纳’的结合。

  既保持了主导框架的稳定性和清晰性,又为消化差异性提供了具有象征意义和叙事空间的路径。”

  他快速拿回自己的笔记本和笔,翻到新的一页,一边飞快地写着什么,一边说道,

  “如果将这个思路应用到我们刚才讨论的‘ESG平台’和应对四大分歧上……

  我们可以这样设计:平台的核心框架和基本规则必须由我们绝对掌控,体现沙特的利益和现代化导向。

  然后,针对爱资哈尔的某些特定教义观点或学术传统,我们不是直接反对。

  而是设立专门的‘子委员会’、‘特色研究项目’或‘文化遗产认证模块’,邀请爱资哈尔学者深度参与,甚至给予一定的主导权。

  将这些‘差异点’包装成平台丰富性和学术深度的体现,是‘龙’身上的‘鹿角’或‘鹰爪’。

  但在平台的最高决策机制、标准最终解释权和资源分配权上,必须确保我们的主导地位。”

  “这样一来……”

  高志凯抬起头,“塔伊布和爱资哈尔会觉得他们的‘传统精髓’得到了尊重和吸纳,成为了宏大新事业的一部分,而不仅仅是被边缘化或工具化。

  但实际上,这些‘传统部件’已经被纳入了我们设定的整体叙事和功能框架之内,其独立性和对抗性被大大削弱。

  同时,这种‘融合图腾’的叙事,本身也极具吸引力和说服力。

  可以向国际社会展示沙特主导下的伊斯兰世界是如何和谐处理内部多样性、走向共同未来的。”

  阿卜杜勒听着,脸上的神色也从最初的不解,逐渐转为沉思,继而露出一抹复杂的叹服。

  他看着瓦立德,又看了看高志凯笔记本上开始勾勒的新框架草图,缓缓说道,

  “殿下这个‘蛇化龙’的想法……确实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它比我的‘划定边界’更柔性,也比高先生纯粹的‘架构重构’更容易让传统学者在情感上接受。

  毕竟,没有人愿意自己的毕生所学被简单地视为‘旧物’或‘障碍’,但如果被告知,它是构建更伟大事物所需的、独特的‘珍贵部件’……”

  瓦立德点头:“对,关键就在于‘叙事’和‘包装’。

  我们要让塔伊布觉得,他和他代表的爱资哈尔千年传统,不是被沙特吞并或压制,而是应邀参与一场伟大的、塑造伊斯兰世界新未来的‘共同创作’。

  他的学术遗产,将成为新时代‘伊斯兰巨龙’身上不可或缺的、闪耀着智慧光泽的‘一片鳞甲’。

  这个历史地位,恐怕比单纯的‘长老会主席’更具诱惑力。”

  高志凯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他低着头,钢笔在纸面上飞快地移动,写下关键词和连线,偶尔停下思考几秒。

  机舱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引擎平稳的轰鸣。

  “这是我们最终的底牌,而之前你们的两个方案都要。”

  瓦立德做出决定,“阿卜杜勒负责‘底线防守’,确保瓦哈比法统的基本盘不被侵蚀。

  高老师负责‘上限突破’,设计那套ESG平台和重构框架。

  实际操作中,我们可以先抛出高老师的方案。

  毕竟这个一统更纯粹。

  如果塔伊布看穿了包装,或者坚持要在核心教义和机构实权上讨价还价……

  我们再抛出图腾叙事。

  如果还不行,那就只能先用老狗你的作为底线防守。

  他想要历史地位,我们就给他一个‘开创新时代’的虚名。

  他想保住爱资哈尔的学术独立性,我们就在非核心领域给他空间。

  但他如果还想要更多……”

  瓦立德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得看看,是他爱资哈尔的千年声望硬,还是我们石油美元、两圣地法统、军队更硬。”

  阿卜杜勒缓缓点头,脸上的忧虑并未完全散去,但眼神里多了一份决然,

  “我明白了,殿下。

  我会准备好教法依据和谈判底线。

  塔伊布如果真想在‘认主独一’和‘创制’边界这些核心问题上挑战我们。

  我会让他知道,德拉伊耶盟约的精神,到今天依然有效。”

  高志凯则收起笔记本,神情重新恢复了那种学者式的平静,

  “我会在落地迪拜后的八小时内,拿出完整的‘全球伊斯兰ESG投资评级与仲裁平台’架构草案、章程要点以及针对塔伊布个人的‘威逼利诱’具体操作步骤。

  包括那份可以嵌入章程的‘重大地缘政治风险特别仲裁程序’条款。”

  “很好。”

  瓦立德身体后仰,靠进柔软的座椅里,目光投向舷窗外。

  飞机正在平稳下降,迪拜海岸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片由金钱和野心浇筑而成的沙漠奇迹之城,在阳光下闪烁着近乎刺眼的光芒。

  朱美拉棕榈岛像一枚巨大的扇形勋章,别在波斯湾蔚蓝的胸膛上。

  这里将是他的新战场。

  不,不仅仅是战场,更是他意图构建的那个超越传统教派、以现实利益和发展愿景为核心的“新时代共同体”的样板间和运营中枢。

  阿卜杜勒也是心潮澎湃。

  六十年前,阿卜杜拉国王踩着叛军首领的脊梁,向年轻的他伸出手,缔结了“执教法,掌王权”的盟约。

  六十年后,瓦立德击败了他,但要手持这柄刚刚夺来的“法鞭”,去收编另一座千年学府的正统性。

  沙特-谢赫的盟约,核心是“分权制衡”,是沙特家族与谢赫家族共治王国灵魂。

  而瓦立德要做的,不是“共治”,是“重构”。

  是将宗教话语权从独立的、可能掣肘王权的传统学术机构手中,巧妙地转移到一套由他主导的、服务于“国家发展”和“全球战略”的新型框架之下。

  这不再是简单的“执教法,掌王权”分工,而是要将“法”的阐释与应用,完全嵌入“王权”设定的发展轨道之中。

  “殿下……”

  高志凯的声音打断了阿卜杜勒的思绪,

  “还有一个细节需要确认。这个‘ESG平台’和上层的‘长老会’,名义上的领袖是塔伊布,但实际运营资金和总部驻地……”

  阿卜杜勒认真的听着。

  瓦立德想了想,接口说道,“资金,由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牵头,联合阿联酋、卡塔尔、科威特的主权基金,成立‘全球伊斯兰可持续发展基金’。

  谁出钱,谁管事,这是全球通行的规则。

  总部就设在迪拜国际金融中心,这里足够中立,金融和法律环境也成熟。”

  阿卜杜勒眼光一闪,大概明白了。

  迪拜是萨娜玛的娘家。

  将这样一个可能未来影响力巨大的机构放在迪拜,既是对迪拜地位的提升,也是一种微妙的绑定和制约。

  萨娜玛作为他的王妃,迪拜作为他重要的盟友和利益相关方,自然会希望这个平台成功。

  但平台的核心控制权在瓦立德手中,这确保了主导权不会旁落。

  “一举多得。”

  高志凯颔首,“既利用了迪拜的国际化和金融基建,又将平台与殿下的地缘布局深度捆绑。王妃殿下想必也会乐见其成。”

  提到萨娜玛,瓦立德嘴角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

  而阿卜杜勒听着他们对话,心里突然有些狐疑。

  “老狗……”

  瓦立德忽然转过头,看向神色复杂的阿卜杜勒,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坦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野心太大,手法太狡诈,甚至可能是在玩火,最终会引发不可控的反噬。”

  阿卜杜勒没有否认,沉默地看着他。

  “但老狗,你忘了我们之前讨论过的吗?”

  瓦立德的声音平稳,“当一套新的、更具包容性和现实利益的共同身份认同,比坚持某个教法细节更能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时,认同自然会发生转移。”

  瓦立德复述着自己当初的话,“到那时,‘派’的差异,会逐渐沉淀为文化习俗的多样性,而不再是政治认同的分界线。”

  阿卜杜勒苦笑:“道理我懂。

  可是殿下,知易行难。

  尤其是面对塔伊布这样的人物。

  他毕生钻研的就是那些‘教法细节’,你让他突然接受‘细节’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共同体’和‘利益’,这无异于否定他毕生的学术追求和价值。”

  “所以我们需要高老师的‘ESG平台’。”

  瓦立德指向高志凯,“我们不直接否定他的学术价值,我们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让他去应用他的学术。

  从争论‘什么是真正的认主独一’,转向制定‘符合认主独一原则的全球责任投资标准’。

  从辩论‘创制的边界’,转向仲裁‘人工智能伦理的教法合规性’。把他从故纸堆里拉出来,推到全球金融、科技、气候治理的最前沿。”

  “用巨大的、光鲜的、具有历史意义的新事业,淹没古老而顽固的神学争论。”

  高志凯补充道,语气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个商业案例,

  “同时,通过控制新事业的规则制定权、资源分配权和仲裁解释权,确保方向不偏离我们的轨道。

  这本质上是管理学术分歧的一种高级形式——不是消除它,而是引导它、工具化它。”

  阿卜杜勒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他必须承认,这套组合拳,确实击中了爱资哈尔和塔伊布的诸多软肋:

  对历史地位的渴望、财务困境、国际影响力焦虑、以及埃及政府的经济发展压力……

  塔伊布或许能看穿一部分,但在多方合围和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他能做出的选择其实相当有限。

  拒绝,意味着爱资哈尔可能被边缘化。

  失去参与塑造“伊斯兰金融未来”的机会,也得不到沙特宝贵的资金支持。

  接受,虽然实权受限,但面子和部分里子都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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