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雅得的号码。
他挥挥手，示意众人保持安静，拿起听筒。
“喂。”
“MBZ殿下，是我，穆罕默德。”
电话那头传来沙穆罕默德的声音。
平稳，甚至带着一点轻松。
“穆罕默德殿下……”
MBZ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个时候来电，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
穆罕默德笑了笑，“听说布赖米那边，有点小动静？殿下别紧张。”
MBZ心头一凛，对方果然是为这事而来。
他不动声色：“动静不小。
贵国的九边部族，突然陈兵边境，不知意欲何为？
这与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似乎不太相符。”
“误会，完全是误会。”
穆罕默德语气诚恳，“只是一次例行的年度演训，地点恰好选在了那边。
你知道的，沙漠地带，适合部队拉练。
我可以向你保证，沙特九边部族绝不会实际配合瓦立德的任何行动。
他没有这个权力调动他们越境。”
保证？
MBZ心里冷笑。
但他嘴上却说：“有殿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演训的规模，似乎大了些？”
“规模确实大了点，主要是几个部族想趁机聚一聚，搞点传统活动。”
穆罕默德的声音依旧轻松，“你放心，我会约束他们。绝对不会越境。”
“那就好。”
又客套了几句，电话挂断。
MBZ放下听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看着他。
“殿下……”
心腹幕僚小心翼翼地问，“穆罕默德的话……”
MBZ没回答。
他的脑子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运转，试图处理海量而矛盾的信息。
穆罕默德和瓦立德那点“貌合神离”、“中央与地方的结构性矛盾”，他MBZ一清二楚。
从阿治曼盛宴到御前会议公开争吵，这两人的权力博弈几乎摆在台面上。
穆罕默德忌惮瓦立德坐大，这是所有统治者的本能。
一个在境外拥有强大独立军事基本盘的亲王，对任何中央王权都是噩梦。
更何况现在这个亲王的父亲，还是理论上的王位第三继承人。
所以，穆罕默德打这个电话，理论上是可信的。
他绝不愿意看到瓦立德真的借沙特的兵拿下阿联酋北部，那会让瓦立德彻底尾大不掉。
但是……
MBZ的脑子飞快转动。
万一呢？
万一这又是穆罕默德和瓦立德联手演的一出双簧？
这两个人合起伙来坑人的记录还少吗？
班达尔事件，红海栽赃，韩国制裁，利雅得夜袭……
哪一次不是配合默契，把对手玩得团团转？
更可怕的一种可能是：穆罕默德和瓦立德之间的“中央-地方”矛盾实在无法内部调和，干脆……
分家过日子？
穆罕默德默许甚至暗中支持瓦立德在阿联北部打下一块地盘，作为交换，瓦立德彻底脱离沙特权力核心，双方各取所需？
这不是不可能。
在中东这片土地上，部落分家、军阀割据的故事，上演了上千年。
MBZ有些要抓狂了。
他感觉自己的CPU干烧了。
信，还是不信？
赌，还是不赌？
就在他心乱如麻，试图从纷乱的线索中理清头绪时，指挥中心的门被急促敲响。
“殿下！迪拜王储哈曼丹殿下紧急到访！说有十万火急的情报，必须立刻见您！”
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
哈曼丹？
这个时候？
MBZ眼神一厉：“带他去密室！注意保密！”
几分钟后，哈曼丹被带了进来。
这位以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著称的迪拜王储，此刻却显得狼狈不堪。
昂贵的白袍上沾着灰尘，头巾有些歪斜，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惶和恐惧，仿佛刚刚逃过一场追杀。
“MBZ殿下！救救我！”
哈曼丹一见到MBZ，几乎要扑上来，声音带着颤抖。
“冷静点，哈曼丹殿下！”
MBZ示意他坐下，心中警惕提到了最高，“怎么回事？慢慢说。”
“瓦立德……瓦立德他疯了！”
哈曼丹抓起桌上的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喘息着说，
“他的目标根本不是北方四国！是阿布扎比！是老城堡区！”
MBZ瞳孔一缩：“说清楚！”
“我……我偷听到了我父王和瓦立德的密谈！”
哈曼丹压低了声音，却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瓦立德手里，不止阿治曼那三个旅和沙特的九边部族大概的两个旅人数国民卫队精锐。
我父王……我父王那个老糊涂，他把迪拜旅的指挥权，也秘密划归给了瓦立德。
现在瓦立德手上，有六个旅的兵力！”
“六个旅？！”MBZ身边的幕僚失声惊呼。
“千真万确！”
哈曼丹急声道，“而且，他的计划是声东击西！
他打出‘部落复仇’的旗号，用北部四国和沙特边境的动静吸引你的注意力，让你把主力调去北方布防，和你们干耗着对峙。
然后他亲率阿治曼第一旅、迪拜旅，直扑阿布扎比老城堡区实施斩首。
拿下阿布扎比后，北方四国的投降只是一夜之间的事。”
MBZ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老城堡区！总统府、王宫核心！政权象征！
如果这里被端掉，哪怕外面军队再多，也意义不大。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MBZ盯着哈曼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
哈曼丹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屈辱和愤恨的表情，
“因为……因为我大哥拉希德，今天秘密回国了！”
拉希德！
迪拜前王储，被废黜后送往中国“治病”的拉希德！
“瓦立德把他接回来的！就在今天！”
哈曼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父王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们要废了我，让拉希德重新上位！
MBZ殿下，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
只有你能帮我！
我告诉你这一切，只求您击败瓦立德之后，能帮我夺回迪拜的王储之位，保障我的安全！
我现在……回不去迪拜了！”
说着，他竟要跪下。
MBZ一把扶住他，脸上露出了“感同身受”的愤怒和“义薄云天”的豪气，
“哈曼丹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我们同为阿联酋的王储，理当互相扶持！
你放心，瓦立德此等倒行逆施，人人得而诛之！
待我平定此獠，必定助你正位迪拜！
你的安全，包在我身上！”
“殿下大恩！哈曼丹没齿难忘！”
哈曼丹感激涕零，又是一番表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