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资格的外交顾问忍不住说，“21世纪了，还用部落血仇作为开战理由……”
“荒谬？”
MBZ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那我问你，中东这几十年的战争，哪一场不荒谬？
教派冲突荒谬不荒谬？
民族仇恨荒谬不荒谬？
可它们就是发生了！
死了上千万人！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有些东西比国际法更古老，比国家认同更深刻！”
他顿了顿，让这番话在每个人心中回荡。
“瓦立德看透了这一点。
他知道，在沙漠里，在贝都因人的帐篷里，在部落老人的记忆中，‘正义’从来不是联合国文件上的那个词。
正义是——
你杀了我兄弟，我就要杀你全族。
正义是——
你抢了我的泉水，我就要夺回来。
正义是——
百年前的耻辱，要用今天的血来洗刷！”
“这就是他必须打‘民族-部落’旗号的原因。”
MBZ的声音低沉下来，“只有这样，他才能拿到日后对卡塔尔、巴林再次动手的法理根基。”
幕僚长猛地抬头：“卡塔尔和巴林？”
“不然呢？”
MBZ冷笑，“你们真以为他的野心只限于阿联酋？”
……
第378章 哈曼丹叛逃
MBZ走回控制台，调出海湾地区的地图。
手指划过卡塔尔半岛，划过巴林群岛。
“看看历史。
建国大谈判时，卡塔尔和巴林本来是要加入的。
为什么没加入？
各种原因。
但根本上，他们和我们巴尼·亚斯部落一样，都属于希纳维联盟。
而阿治曼部落，属于对立的加法里联盟。”
“在部落战争的叙事里，卡塔尔的阿勒萨尼家族、巴林的阿勒哈利法家族，和巴尼·亚斯家族是盟友！是兄弟！那么自然而然地……”
MBZ的眼神冰冷，“他们也是阿治曼部落的世仇！”
情报主管倒吸一口凉气：“可是……那是一百八十年前的事了……”
“一百八十年前？”
MBZ反问，“对国际社会来说，是一百八十年前。
但对部落来说，就是昨天。
我祖父的祖父被你的祖父的祖父杀了，这份仇就要记到我这一代。
这就是部落的逻辑！
这就是沙漠的法则！”
他指着地图上卡塔尔和巴林的国土。
“更关键的是……这两个国家境内，同样有加法里联盟的部落。
有阿治曼人的聚居点！
只要瓦立德拿下阿联酋，整合了阿治曼部落的力量，他随时可以用‘拯救同族兄弟’的名义，对卡塔尔和巴林发起战争！”
“到时候……”
MBZ的声音里充满了寒意，“他不需要说‘沙特要吞并卡塔尔’。
他只需要说‘阿治曼部落要接回在外的兄弟’。
你们猜，卡塔尔境内的阿治曼人会怎么反应？
巴林那些被边缘化的部落会怎么反应？”
指挥中心里，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他们终于看清了瓦立德行动的全貌。
这不是一场军事行动。
这是一场叙事战争。
一场用最古老的法则，挑战现代国际秩序的战争。
“荒谬……”
外交顾问再次喃喃，“太荒谬了……”
“是啊，荒谬。”
MBZ闭上眼睛，“但这就是中东。在这里，最荒谬的，往往就是最真实的。”
他睁开眼，看向监控屏幕上布赖米绿洲的方向。
那里，沙尘正在聚集。
那里，百年前的战鼓，即将再次擂响。
“高……实在是特么的好几层楼那么高！”
“不过……”
“命令，所有官兵，立刻发三年薪酬的奖金，告诉他们……。”
MBZ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那是准备决死一战的冷静。
钱……不重要了。
因为，他知道，在瓦立德的叙事空间里，他没有活路。
“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各位，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一个国家，不是一个军队，而是一个……活了千年的幽灵。”
“一个名叫‘部落’的幽灵。”
MBZ喃喃自语，嘴角却勾起一道冰冷的弧度，“你以为，就你会玩这一手？”
他之前的部署，第二旅、第三旅主力前出布赖米绿洲周边构筑防线，不就是为了防备瓦立德可能从沙特方向借道突袭吗？
现在看来，这一步走对了！
“命令！”
MBZ转身，声音斩钉截铁，“布赖米绿洲方向，第二旅、第三旅进入一级战备！
防线前出哨戒！
没有我的命令，严禁开第一枪。
但若对方胆敢踏出绿洲里阿治曼控制区半步……
无需请示，坚决打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每一张紧张的脸。
“但这还不够。”
MBZ的声音冷得像沙漠的夜风，“光有枪，挡不住瓦立德的叙事。
他玩的是部落血仇……
我们要把他拉回到现代国际法的框架里来。”
他转向外交顾问：“立刻！”
“第一，以阿联酋外交部名义，向沙特外交部发出最高级别的正式照会！
抗议沙特九边部族武装在布赖米绿洲方向的异常大规模集结，要求沙特政府立即澄清其意图，并命令所有武装人员立即后撤至沙特境内纵深至少五十公里！”
“第二，通知我国驻沙特大使，让他立刻紧急求见沙特外交大臣，当面递交抗议照会。
告诉他，措辞要强硬，如果沙特方面不立即采取行动制止事态升级，阿联酋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权利。”
“第三……”
MBZ的眼神锐利如刀，“以我的名义，紧急召见沙特驻阿联酋大使。现在立刻让他来这里。
不是外交部，是这里！我要亲自见他！”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疾风骤雨。
外交顾问额头冒汗，飞快记录，
“是！殿下！但……召见沙特大使到军事指挥中心……这不合外交惯例，可能会被视为……”
“视为挑衅？视为战争威胁？”
MBZ冷笑，“瓦立德都把军队开到我们家门口了，还跟我讲什么外交惯例？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我要让沙特大使亲眼看看，我们不是没有准备。
我要让他把这里的紧张气氛，一字不差地传回利雅得！”
“是！”
命令刚下达，一部红色的保密电话响了。
MBZ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微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