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为那个抽象的“阿联酋联邦”而战,这是为了他们自己的血脉、家族和生存权利而战。
瓦立德用最古老的法则划下了道,他们就必须用同样的法则接住。
王室卫队指挥官霍塔布·纳哈扬少将猛地站起身,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心脏位置,行了一个古老的部落战士礼,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
“为了先祖的荣耀!为了巴尼·亚斯的生存!
纳哈扬的弯刀,永远指向企图毁灭我们的敌人!
殿下,第一旅全体将士,已明白此战意义,誓死方休!”
“第二旅,愿为部落流尽最后一滴血!”
易卜拉欣·纳哈扬准将紧随其后,眼中燃烧着战意。
“第三旅,已无退路,唯死战!”
法赫德·纳哈扬准将的声音斩钉截铁。
其他出身巴尼·亚斯各家族的军官也纷纷起身,用部落的誓言和军人的礼节,表达了死战的决心。
原本因为军队内部族群隔阂、士气问题而笼罩的阴霾,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原始、更强烈的同族求生欲所驱散。
他们或许无法让麾下所有士兵都拥有同样的觉悟,但至少,指挥层的意志已经统一成一块坚硬的钢铁。
MBZ看着眼前这群被激发了部落血性的家族将领,心中稍定。
他知道,仅仅依靠现代国家的号召是不够的,唯有触及这片土地最底层的生存逻辑,才能激发出最顽强的抵抗力。
瓦立德掀开了部落战争的盖子,那他就必须让自己的核心力量也回到同样的维度去思考、去战斗。
“很好!”
MBZ重重点头,
“记住这份觉悟,把它传递给每一个值得信任的军官。愿真主保佑巴尼·亚斯,保佑阿联酋!”
“愿真主保佑!”
“所以,这不是情报分析会,也不是战略推演讨论。
我召集诸位,不是来听你们发表意见或质疑判断。
所有研判、所有可能性、所有风险,已由最高决策层完成定论。
现在,是命令通报与执行阶段。”
“以下命令,即刻生效,必须无条件、无折扣执行。”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我命令。”
MBZ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
“第一,特种作战旅‘利剑’营、‘匕首’营,联邦第一旅‘猎鹰’机械化步兵营,即刻起伪装成民间货运车队,分批次、多路线,秘密向北部四国交界处的‘黄沙预设潜伏区’运动。
行动全程无线电静默,启用最高级别加密通讯,抵达后分散隐蔽。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得暴露,不得与任何当地驻军或政府机构接触。
你们的任务,是在瓦立德动手之际,从其突击部队的侧翼或后方发起致命一击,配合外围主力,实施‘瓮中捉鳖’。有问题吗?”
特种作战旅旅长和第一旅旅长同时起身:“没有!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联邦第二旅、第三旅主力,在布赖米绿洲方向保持一级战备,加强前沿侦察和警戒,但严禁主动挑衅或越境。
你们的任务是牢牢看住沙特九边部族,同时,保持高度的机动性。
一旦北部战事打响,我要你们能在十二小时内,至少有一个旅的兵力通过秘密机动路线,驰援北部。”
“第三,王室卫队!”
MBZ的目光转向面容冷峻的霍塔布·纳哈扬王子,
“你们是最后的盾牌,也是最可靠的刀锋。
你们的任务是,以最高戒备状态,立即前出至阿布扎比市外围所有主要交通干道和战略节点,构建环形外围防线。
启用所有预设工事和检查站,严格控制一切进出城区的车辆和人员,尤其是来自迪拜和北方四国方向的。
你们的防线,是我核心区的血肉长城,我要你们把任何可疑的渗透和试探,都掐灭在市郊之外!”
王室卫队指挥官霍塔布(MBZ的堂弟)唰地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有力,
“殿下放心!王室卫队全体官兵,誓死捍卫王庭与国本!任何来犯之敌,必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MBZ点了点头,继续部署,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阿布扎比市外围区域画了一个圈,
“第四,联邦炮兵旅。”
炮兵旅旅长阿卜杜勒·卡里姆准将立刻挺直腰板。
“你部主力,立即进驻老城堡区周边、政府大楼区域、通讯枢纽附近的预设炮兵阵地和制高点。
射界必须无死角覆盖城外每一寸土地,你们的任务不是野战,而是最后的守城铁拳。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严禁开火。
但一旦敌人靠近王室卫队的外围防线,敢于冲击核心区……”
MBZ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我要你们用最猛烈的炮火,将来犯之敌彻底埋葬在城区外围!”
“遵命,殿下!”
阿卜杜勒·卡里姆准将用力捶胸,眼中闪烁着好战的光芒,
“保证让任何胆敢觊觎阿布扎比的敌人,有来无回,尸骨无存!”
MBZ的目光投向了空军司令阿拉维少将。
“第五,空军部队。所有作战飞机,包括战斗机、攻击机及侦察单位,进入最高等级待命状态。
飞行员驻扎待命室,地勤完成所有战前检查,弹药挂载备勤。
任务:一、提供不间断的战场侦察,特别是对北部沙漠地带及可能的海上接近航线;
二、一旦敌方大规模装甲集群或重要目标暴露,在获得明确授权后,立即出动实施空中打击;
三、确保我方绝对制空权,拦截任何可疑空中目标。
你们是悬在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要你们随时能够给予敌人毁灭性的一击。”
阿拉维少将肃然起身。
这位实战派职业军人,哈达尔人出身,不是巴尼·亚斯部落人。
在空军这个高技术专业领域,贝都因人确实爬不上去,这也是MBZ必须倚重他的原因。
但阿拉维少将没有立刻应命,他犹豫了几秒,还是向前一步,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谨慎开口,
“殿下,请恕我直言。
从纯军事角度……
如果按照我们刚才的分析,瓦立德打的真是‘部落战争’的旗号,他应该没有可动用的空军力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MBZ的脸色,继续道:
“根据现有情报,瓦立德本人的空军力量……
如果那支所谓的‘皇家特别安全飞行联队’算的话,还在纸面上,中方还没有交付任何一架战机给瓦立德。
至于沙特皇家空军和海军……如果以‘部落冲突’的名义,他们不可能公开调动沙特空军、海军介入。
这意味着……”
阿拉维少将的声音带着军人的严谨,
“我们面临的空中、海上威胁,理论上为零。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备弹无需考虑对空、对海,只需要准备对地攻击。
当然,我不是在质疑您的决定。
只是认为,或许我们可以根据不同的威胁等级,调整各部队的备弹和警戒状态。”
简报室里安静下来。几位纳哈扬家族的旅长也看向了阿拉维少将,又看向MBZ。
MBZ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阿拉维将军,你的分析很专业,从纯粹的军事逻辑上看,完全正确。
如果瓦立德只靠自己,他确实没有空军和海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将领:
“但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如果明天,瓦立德的部落武装正在进攻我们的外围防线时,突然有几架沙特空军的战斗机出现在战场上空,对我们的阵地进行了一轮精确打击……
事后,穆罕默德王储打来电话,向我‘诚恳致歉’,说那是图尔基殿下麾下某个‘擅自行动’的中队,指挥官‘误判了形势’,或者干脆说是‘被瓦立德收买的少数败类’……”
MBZ的声音冷了下来:
“到时候,我们能怎么办?
去向联合国控诉沙特空军参战?
证据呢?
那些战机机身没有任何沙特空军的标识,飞行员一口咬定自己是‘受雇于阿治曼部落的志愿飞行员’或者干脆就说他是阿治曼人。
穆罕默德完全可以两手一摊,表示他‘深感遗憾’,但‘这是个别军官的私自行为,沙特政府对此毫不知情,并将严肃查处’。”
他走到阿拉维少将面前,盯着这位空军司令的眼睛:
“更可怕的是海军。
瓦立德可以说是部落战争,但别忘了,他家实际控制着沙特的皇家海军西舰队。
而西舰队拥有3艘利雅得级隐身护卫舰、4艘麦地那级护卫舰,7艘现代化主力舰构成了海湾地区唯一的区域防空隐身舰队。
如果到时候,西舰队联合东舰队,出现在阿布扎比港外……
穆罕默德同样可以用一句‘瓦立德擅权,海军内部违抗命令’,就把一切推得干干净净!”
海军司令表示王储殿下说的对。
反正他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
全舰队能动的舰船加起来总吨位还没有一艘利雅得护卫舰大。
别说沙特东西舰队夹击了,光是西舰队一轮齐射,阿联酋海军就整整齐齐的排队见真主去了。
“将军阁下!”
MBZ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所以,我们现在防备的,不是瓦立德‘明面上’有多少牌。
我们要防备的,是穆罕默德和瓦立德之间那微妙的、随时可能因为利益而重新调整的‘默契’。
穆罕默德当然不愿意看到瓦立德真正坐大,但如果……如果我们阿布扎比显露出败相呢?”
他环视全场,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