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战局对我们不利,穆罕默德完全有可能‘顺水推舟’,默许甚至暗中支持图尔基的空军和瓦立德控制的海军,以‘非官方’、‘不可控’的方式介入。
到时候,他既不用背负‘入侵邻国’的骂名,又能和瓦立德一起,瓜分战利品。
别怀疑,这两货色这种前科太多了。”
MBZ表示,沙特的御前会议就是前车之鉴。
两只狮子打架的时候,旁观就是了。
如果这个时候一只鬣狗凑上去想占便宜,那么两只狮子会毫不介意先联手撕碎了这只鬣狗。
MBZ愣了一下,狗屁的鬣狗!
他赶紧继续说着,“所以……我们不能赌。
我们必须按照最坏的打算来准备。
那就是沙特的海空军力量,有可能以各种‘意外’和‘失控’的方式,出现在战场上。
你的空军,必须做好同时应对两种威胁的准备:
一是可能的、来自‘沙特体系内’的空中、海上突击;
二是确保在我们与瓦立德的地面部队交战时,天空必须完全掌握在我们手里,不能给任何‘意外’留下空间!”
阿拉维少将肃然起身:“明白,殿下!空军将全面进入‘弯弓’状态,箭在弦上,随时可发!”
“第六!”
MBZ的目光转向情报总局局长和国家安全局局长,
“情报总局、国家安全局。
立刻启动你们在北部四国、阿治曼、迪拜乃至沙特的所有潜伏网络、电子监听站和‘沉睡者’。
同时,加强对国内,尤其是政府内部、各酋长国王室内部、军队中高层军官的监控和甄别,全力筛查可能的内应和动摇分子。
有任何异常,无论大小,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
我授予你们在紧急情况下,对可疑目标先行控制的权限。”
“是,殿下!”
两位情报头子同时应命,神色凝重,“我们立刻激活所有网络和资源,确保情报无缝衔接,绝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冷酷而自信的光芒。
“我们的应对策略就一个字:等。
等他先出牌,等他以为胜券在握,全力扑向北部的时候……
我们埋伏在沙漠里的猎手,还有随时可以机动的第二、第三旅主力,就会给他来一个完美的‘瓮中捉鳖’!
让他尝尝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现在,执行命令!各部立即行动,愿真主保佑阿布扎比,保佑阿联酋!”
“愿真主保佑阿联酋!”
所有将领肃然起敬,齐声回应,随即迅速转身离开简报室,奔向各自的岗位。
地下通道里响起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空气仿佛都因为即将到来的风暴而震颤。
MBZ独自留在简报室,看着沙盘上那些代表己方部队的蓝色箭头,以及模拟瓦立德可能进攻路线的红色虚线。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布赖米绿洲到北部四国之间的广袤沙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瓦立德精锐部队在沙漠中陷入重围,看到了自己挥舞胜利旗帜的场景。
“瓦立德……你的牌,确实很多。”
MBZ喃喃道,“但明天,我会让你知道,牌多,不一定赢。
有时候,一张打错的牌,就能让你满盘皆输。”
……
第381章 那是故乡的味道
布赖米绿洲,夜色正逐渐褪去,天际泛起鱼肚白。
风卷着细沙,在古老的沙丘上刻下新的纹路。
优素福·马兹鲁伊站在沙丘顶端,拄着那根他爷爷传给他的硬木拐杖。
晨风撩起他花白的胡须,也吹干了他脸上纵横的泪痕。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地平线那抹渐渐清晰的黑影上。
那是沙特九边部族的队伍,正卷着沙尘向绿洲而来。
作为阿联酋这边阿治曼部落马兹鲁伊家族最年长的长老,优素福活了八十二个春秋。
他记得爷爷临死前握着他的手,声音虚弱却执拗,
“优素福,先祖让我们一定要记住,记住绿洲,记住泉水被夺走的耻辱,记住英国人的炮声……”
“如果……”优素福喃喃自语,苍老的手指攥紧了拐杖,“如果当年没有分家……”
他的目光越过国界,死死盯着那面在晨光下逐渐清晰的旗帜。
深红底色,一头昂首咆哮的雄狮,狮爪下踏着弯月与弯刀。
那是沙特阿治曼部族的战旗,和他记忆中爷爷描述的纹样分毫不差。
“雄狮旗……”
老人的声音颤抖起来。
他想起了部落口耳相传的故事:数百年前,阿治曼部落还是一个整体。
猎鹰与雄狮的图腾共同绣在同一面旗帜上。
后来因为水源和牧场的空间压缩,部落分裂了,一部分向西迁徙,最终融入了沙特王国,成了九边部族中的一支。
另一部分留在东部沿海,成了后来的阿治曼酋长国。
“要是猎鹰和雄狮没有分开……”
优素福浑浊的眼睛里再次涌出热泪,“一百八十年前和巴尼·亚斯的那场仗,我们怎么会输?”
他小时候的族老说过,1831年到1834年那场持续三年的血战,阿治曼部落一度将巴尼·亚斯人逼到灭族的边缘。
可对方引来了外族的炮舰。
那是阿拉伯部落间战争最耻辱的背叛。
如果当年西边的兄弟在,如果阿治曼部落还是完整的,英国人的炮舰都来不及出动!
巴尼·亚斯人哪里有机会抱团成立什么阿联酋联邦?
阿治曼酋长国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样,在联邦里仰人鼻息、穷困潦倒?
沙风呜咽,卷过优素福脚边的沙砾。
老人仿佛听见了先祖的叹息,看见了那些倒在英国炮火下的部落勇士。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脏直冲眼眶。
“来了……”他颤抖着说,“他们……真的来了。”
同一时刻,沙特一侧。
阿杰米长老坐在敞篷装甲车的副驾驶座上,双手紧紧抓着扶手。
年过七旬的他本该在利雅得的宅邸里安享晚年。
但当他接到部落埃米尔瓦立德的命令,要他带领沙特阿治曼部族的战士前往布赖米绿洲时,他毫不犹豫地披上了战袍。
“爷爷,快到了。”
开车的年轻人是他的孙子。
阿杰米点点头,目光越过前方滚滚的沙尘,望向国界对面。
作为沙特阿治曼部族的大谢赫,他太清楚这次行动意味着什么。
不是入侵,是回家。
回到那个在部落传说中流淌着奶与蜜的祖地,回到那个让所有阿治曼人魂牵梦绕的绿洲。
车队翻过最后一道沙梁。
布赖米绿洲的全景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被黄沙包围的绿色奇迹。
棕榈树在晨风中摇曳,古老的泉眼还在汩汩流淌。
而更让阿杰米呼吸一滞的,是绿洲另一侧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蓝白底色,一只展翅欲飞的沙漠猎鹰,鹰爪下抓着橄榄枝与弯刀。
猎鹰旗。
阿治曼酋长国的战旗。
“真主啊……”
阿杰米喃喃道,一股酸热猛地冲上鼻梁,眼眶瞬间红了。
他想起祖父临终前的话,
“我们和阿联酋那边的兄弟,本是一体。
猎鹰和雄狮,本该并肩作战。”
可现实呢?
因为三百年前的分裂,阿治曼部落的力量被一分为二。
留在沙特这边的部族虽然勇猛,却在建国战争中因为人数不足、资源有限,只能屈居人下,看着沙特家族称王称霸。
“要是当年没有分家……”
阿杰米咬着牙,指甲陷进掌心,“百年前半岛的统一战争,哪里轮得到沙特家族坐王位?”
他的眼前浮现出历史的另一种可能:
完整的阿治曼部落,雄狮与猎鹰并肩,从布赖米绿洲出发,席卷半岛。
什么沙特家族,什么巴尼·亚斯部落,都将在阿治曼的铁蹄下臣服。
整个阿拉伯半岛的格局,或许会完全改写。
可是没有如果。
国界像一把刀,把血脉相连的兄弟生生割开。
一面是雄狮旗,一面是猎鹰旗,在同样的天空下,却属于不同的国家。
装甲车缓缓停下,距离国界标志只有几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