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来覆去就那些词儿,关键是仪式感,和让他们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新联盟里有一席之地。”
“尤其是那些小部落的头人。”
拉希德补充,“得让他们觉得,跟着我们走,有肉吃。”
“所以接下来的利益分配才是重头戏。”
瓦立德撇了撇嘴,“不过那是会后的事。先把名分定下来。”
他们走出城堡建筑,外面是一片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广场区域。
阿治曼旅的士兵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线外依然聚集着大量的人群。
有好奇观望的阿布扎比市民,有闻讯从各地赶来的各部落贝都因人,还有不少举着手机拍摄的外国记者和博主。
看到瓦立德推着拉希德出来,人群出现了一阵骚动。
无数道目光聚焦过来,好奇、敬畏、恐惧、希冀……混杂在一起。
瓦立德没有停留,只是对人群方向笑眯眯的挥了挥手,便推着轮椅,在士兵的护卫下,朝着不远处的总统府主建筑走去。
辛巴的存在引起了更大的惊呼和低语,但它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对周围的喧嚣漠不关心。
MBZ低着头,尽量缩着身子,躲避着那些或许充满鄙夷、或许带着怜悯的目光。
他知道,从今往后,这种目光将伴随他的余生。
下午三点,阿布扎比总统府,最大的宴会厅已被临时改造成会场。
没有现代会议厅的桌椅,取而代之的是一圈圈铺着华丽地毯的坐垫。
最内圈是地位最高的长老和王室成员,外圈依次是各部落的头人、重要家族的族长。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一种叫做‘乌德香’的中东香料的味道,以及咖啡的苦香。
没法子,不能喝酒的国度,在正式场合,这玩意儿当水喝。
瓦立德走进来时,大厅里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瞬间低了下去。
此刻,他已换下了那身标志性的赭石色战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阿拉伯长袍。
头上的头巾也从沙特普遍的红白程序猿格子头巾入乡随俗的换成了纯白。
倒也简洁而庄重。
辛巴没有跟进来,留在了厅外。
毕竟,让一头狮子在一群老人中间踱步,压力有点大。
拉希德被推到了靠近核心圈的一个位置。
他的父亲,迪拜老国王以及阿治曼酋长国国王胡迈德,已经坐在了那里。
两位老人向他投来温和鼓励的目光。
MBZ被引导到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坐垫上,他默默地坐下,把自己当成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
瓦立德走到最中心的空位,没有立刻坐下。
他环视全场。
目光所及,是一张张饱经风沙的老脸,是权谋算计的眼神,是忐忑不安的表情,当然,更多的是不少热切期盼的目光。
这些人,代表着阿联酋土地下盘根错节的部落血脉,代表着古老于国家框架的权力结构。
今天,他要做的,就是让这套古老的系统,正式承认他,并为他所用。
胡迈德国王,作为阿治曼部落的最高代表和瓦立德的坚定支持者,率先开口。
“以真主之名……今日,我们,来自七个酋长国,流淌着不同祖先血液,但共享沙漠与海洋馈赠的部落长老与头人们,聚集于此。”
“我们见证了一场古老法则下的对决。
阿治曼部落的弯刀,在真主的注视和祖先的法则下,洗刷了百年耻辱。
巴尼·亚斯部落的谢赫,依循传统,承认了失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MBZ,后者把头埋得更低。
“依照沙漠的律法,血仇已清,胜负已分。胜利者,有权获得战利品,并确立新的秩序。”
“瓦立德·本·哈立德,阿治曼的埃米尔与阿米德,他带领族人赢得了荣耀。
现在,是时候决定,这片土地的未来,该由谁来引领,又该遵循怎样的法则。”
他看向瓦立德:“孩子,站到中间来。”
瓦立德依言上前几步,站在大厅最中心的地毯图案上。
接着,迪拜老国王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更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拉希德,我的儿子,你也过来。”
拉希德操控着电动轮椅,来到瓦立德身边稍侧后的位置。
这个微妙的站位,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然后,按照事先的沟通,沙迦的老国王颤巍巍地站起身。
他年纪很大了,说话有些慢,但每个音节都很清晰:
“我,沙迦的统治者,代表我的人民和部落……承认这场对决的结果。
并认为,瓦立德·本·哈立德,展现出的勇气、智慧以及对传统的尊重,足以让他成为凝聚各部落的力量。”
哈伊马角的国王也紧接着站起来,声音铿锵,
“哈伊马角附议!我们需要强有力的领导者,保障安全,带来公正!”
富查伊拉和乌姆盖万的王国也相继起身,非常干脆的表达了类似的“承认”与“推举”。
没法子不干脆。
阿布扎比的陷落的同时,布赖米绿洲方向的僵局也被打破。
王宫易主的消息,通过尚未被完全切断的部落内部渠道传到防线时,驻扎在绿洲外围的阿联酋联邦第二旅、第三旅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茫然。
他们接到的最后一道明确命令,是MBZ的“一级战备,严防死守”。
可如今,下达命令的人已沦为阶下囚,他们为之效忠的政权核心已然崩塌。
更致命的是,他们的对手——沙特九边部族武装和阿治曼旅,并没有发起预想中的冲锋。
相反,对方派出了使者,高举着MBZ投降的视频和那份撒遍阿布扎比的传单,穿越战线前来传达“瓦立德埃米尔的善意与保证”。
使者的话很简单:“战争已经结束。巴尼·亚斯与阿治曼的百年血仇已在阿布扎比清算。
瓦立德埃米尔承诺,所有放下武器的士兵,生命与财产将得到保障。继续为已不存在的纳哈扬政权流血,毫无意义。”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补给线和指挥通讯,早已被瓦立德提前部署的机动力量渗透和监视。
前进是“背叛部落传统”的攻击,后退是“违抗已失效军令”的溃散。
失去了效忠对象和战斗意义的军队,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
没有多少犹豫,在上百个同样出身贝都因部落的中下层军官带领下,第二旅、第三旅的大部分单位选择了放下武器,保持原地不动,等待“新秩序”的接收。
至于原本被MBZ寄予厚望、埋伏在北方四国沙漠中准备“神兵天降”的那两个精锐营,则在获知老家被偷、退路被断的消息后,很现实地选择了向就近的、已插上雄狮猎鹰旗的阿治曼新军投降。
真正的抵抗,还未开始就已结束。
瓦立德不仅赢得了王宫,更用最小的代价,解除了阿布扎比最精锐的野战部队的武装。
消息传回,北方四国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
第406章 以埃米尔之名,执掌阿联酋
所以,此刻,这不是现代意义上的选举,没有票数统计。
这是一种古老的公议(Ijma,伊制马尔)形式,当有分量的长老们相继表态后,共识便形成了。
沙迦的老国王扶了扶他那标志性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复杂地扫过大厅中央那位年轻的胜利者,微微侧身,用只有身旁哈伊马角国王能听到的气音,低语道:
“还能说什么呢?效忠声明几个小时前就发出去了……
治权都交了,现在不过是走个过场,给彼此,也给外面的人,留最后一点体面。”
哈伊马角国王面容刚毅,闻言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嘴唇紧抿。
他们都心知肚明,自从那份宣布承认瓦立德为各自酋长国“阿米德”并放弃统治权的声明被迫发出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从“统治者”变成了“被整合者”。
此刻所谓的“推举”,不过是将军事控制权(阿米德)升格为全面的部落领袖权(埃米尔),完成法理上的最终确认。
而他们自己,则从王座退下,成为新联盟中一名拥有荣誉和部分话语权,但再无实权的长老。
他们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当初瓦立德找他们谈条件的时候,就该痛快答应的,至少还能要得多一点。
至少有个荣誉称号之类的。
现在好了,瓦立德一日奇袭之下,他们再无讨价还价的资本,只能乖乖的先交枪,然后等着瓦立德的施舍。
其他中小部落的头人们,看着大佬们都表了态,又看了看门口肃立着的荷枪实弹但安静无声的阿治曼旅卫兵,纷纷跟着起身,或出言附和,或抚胸躬身。
声音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嘈杂但明确的赞同之声。
胡迈德国王再次起身,双手虚按。
待声音平息后,他走到瓦立德面前,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柄装饰着古老宝石的弯刀。
并非瓦立德那柄“沙海之盟”。
而是象征阿联酋境内部落联盟最高军事统帅权的“联盟之刃”。
他将弯刀双手捧给瓦立德。
“今日,我们在此,依据祖先的法则与共同的意愿!”
胡迈德的声音传遍大厅,“推举并承认,瓦立德·本·哈立德,为我们阿联酋全境部落联盟的‘埃米尔’(部落最高领袖)!
他将持此刃,护卫所有部落的权益与安全!”
瓦立德接过弯刀,高高举起。
大厅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掌声和传统的战吼声。
这一刻,现代国家的“总统”头衔暂时被搁置,古老部落的“埃米尔”成为了最高权力的象征。
瓦立德通过部落法统,完成了对阿联酋最高权力的“认证”。
他放下弯刀,示意众人安静。
“感谢各位长老的信任!”
瓦立德的声音清晰有力,“我,瓦立德·本·哈立德,以埃米尔之名起誓,将恪守祖先的盟约,公正地对待每一个部落,保护我们的土地、水源和信仰!”
“今日,血仇已消,旧怨已了。
从今往后,阿治曼、巴尼·亚斯、以及其他所有部落,将是兄弟,是同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