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将共同面对外部的风沙,共享内部的繁荣!”
“为了更好的治理,为了让我们这个新联盟能适应现代世界,我提议——”
他侧身,示意了一下拉希德,“由迪拜的拉希德·本·穆罕默德·阿勒马克图姆殿下,担任我们联盟对外代表的‘总统’职务,
处理日常政务与外交,确保我们的利益在国际上得到维护!”
拉希德在轮椅上微微欠身。
在旁人看来,这个安排,既给了迪拜巨大的面子,又将实际最高权力和军权牢牢握在瓦立德自己手里,同时用一个“现代化”的职位来安抚国际社会。
长老们对此并无异议。
他们更看重的是瓦立德手中的“联盟之刃”和部落效忠。
至于总统是拉希德还是别人,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埃米尔指定的管家罢了。
“我们同意!”胡迈德国王率先表态。
其他六国国王也微笑颔首。
其他长老纷纷附和。
“那么……”
瓦立德趁热打铁,“作为埃米尔,我宣布第一项人事安排:由拉希德总统全权组阁。我相信他的智慧。”
拉希德接过话头,声音平静却传遍全场,
“我将履行总统职责。
在此,我提议:穆罕默德·本·扎耶德·阿勒纳哈扬(MBZ)担任副总统。”
此言一出,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让刚刚战败投降的对手当副总统?
MBZ本人也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拉希德和瓦立德。
不少人很是不解。
有人低声交头接耳,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
但更多的人,特别是坐在内圈的那些酋长、长老、以及各部落中真正掌权的老狐狸们,眼神里却闪过了然甚至赞赏。
这些执掌权力数十年的老人精们,一眼就看穿了这看似荒唐任命背后的三重深意:
第一,高高挂起,剥夺实权。
副总统?听起来位高权重。
但在拉希德这位总统和瓦立德这位埃米尔面前,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彻底军事失败和政治投降的背景下,MBZ这个“副总统”注定只能是一个精美的摆设。
一个被圈养起来的吉祥物。
这是最彻底也最体面的夺权方式。
第二,安抚人心,稳定局面。
给MBZ一个虚衔,等于给了整个巴尼·亚斯部落、尤其是纳哈扬家族一个台阶下,也给了那些还在观望、甚至心怀恐惧的原阿布扎比庞大官僚体系一颗定心丸。
“看,首恶(MBZ)我们尚且优待,只要你们认清形势,安心工作,过去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这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政权交替时的震荡和内耗,快速接管国家机器。
第三,人质与招牌。
MBZ本人就是最好的人质。
他的存在本身就能威慑残余的死硬分子,同时,他这个副总统的招牌,又能为新政权披上一层“团结包容”、“平稳过渡”的外衣,对内对外都好交代。
内圈那些老狐狸们看向瓦立德和拉希德的眼神,除了原本的敬畏,又多了一层更深的东西。
忌惮,或者说,是对“后生可畏”最直观的感受。
胡迈德国王端坐在主位,花白的眉毛下,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惊讶,只有一种“理应如此”的平静。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同样神色淡然的迪拜老国王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拉希德这孩子……手腕越发老辣了。”
迪拜老国王只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又扫过瓦立德,眼神深处藏着一抹复杂。
终究还是被这个黄毛女婿给把家掏了。
而与此同时,大厅里另一些人的心,却彻底沉了下去。
几个坐在边缘属于巴尼·亚斯部落长老、头人,原本还存着‘以待天时’的心思。
此刻,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星,迅速黯淡、熄灭。
他们并不蠢,也很快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其实,他们被打击的,不在于这招有多高深莫测。
事实上,这几乎是政治博弈中最经典、也最有效的“处置失败者”方式之一。
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执行这手腕的人。
拉希德,今年才三十二岁,而瓦立德更是再过几天才满二十四岁。
两个如此年轻的小辈,在刚刚取得颠覆性胜利、手握生杀大权、本可快意恩仇的巅峰时刻,却能压下所有情绪,做出如此冷静周全甚至带着几分仁慈表象、实则将政治收益最大化的安排……
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冷酷和算计,这份对人心精准的拿捏和对权力平衡炉火纯青的运用,简直不像是两个年轻人,更像是……
在权力场中浸淫了数十年的政治怪物。
不少人偷偷的看了一眼迪拜老国王。
只能说,时也运也命也……
其实大家都很明白,拉希德也是有雄主之象的。
这从他早年主政期间为迪拜打下的现代化框架就能看出。
但是迪拜的家底太薄,在阿联酋联邦框架和阿布扎比的双重压制下,根本支撑不了他的野心。
迪拜老国王当初当机立断废了拉希德,也是为了保全家族和酋长国在凶险夹缝中生存的无奈之举。
不过,更多人的心里此刻更是羡慕。
特别是其他五个酋长国曾经的国王,此刻心里酸的简直难以言表。
迪拜老国王还培养了一个叫做‘萨娜玛’的好女儿。
正是萨娜玛的存在,通过精准的政治联姻,将瓦立德这位新兴的、拥有部落武力和野心的强人,与迪拜的未来深度捆绑,形成了“以瓦立德为盾,以拉希德为治”的新格局。
她不仅保住了迪拜的王权,更可能将迪拜推上了一个比单纯作为“阿联酋成员”更高、更具影响力的平台。
拉希德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纳哈扬家族对阿布扎比和阿联酋的发展有过贡献。MBZ殿下熟悉政务。
副总统职位,有助于稳定过渡,团结所有力量。”
瓦立德点头:“可。”
MBZ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低下头。
副总统?
他知道,这不过是精致的囚笼。
但至少,比被关进地牢或者“被中风”要好。
他还能保留一些表面的体面,家族也能留存一部分财富。
他想起瓦立德在广场上的话:“配合完成权力交接,我保你和你直系亲属,做个富家翁,安稳一辈子。”
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
他只能接受。
拉希德接着宣布:“由瓦立德埃米尔,担任阿联酋陆海空三军总司令。”
理所当然,无人反对。
枪杆子必须握在埃米尔手里。
“同时,由瓦立德埃米尔,兼任联邦教法委员会主席,及七大酋长国大穆夫提(最高宗教法官)。”
这一项,引起了一些细微的波澜,但很快平息。
沙特国内发生的事情,他们都清楚,谁也没把握跟瓦立德来玩辩论赛。
何况,瓦立德此刻将宗教解释权和司法权也抓在手中,就是表明他要彻底掌控“教权”。
在政教合一色彩浓厚的中东,这权力至关重要。
一些原本还有些想法的宗教人士,看到门口阿治曼士兵手里的枪,也只能选择了沉默。
接下来的任命,便是分蛋糕了。
让MBZ一系心里彻底安定的是,瓦立德-拉希德这个组合,确实没有赶尽杀绝,他们原班人马的大体框架没有太大的变动。
当然,关键要害部门还是被更换了。
一连串的任命中,一个非常不起眼的任命却让众人齐齐愣住了。
“任命迪拜王储哈曼丹·本·穆罕默德·阿勒马克图姆为文化部长。”
众人都呆住了。
不是因为哈曼丹出任这个职位。
而是因为前面的前缀——迪拜王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瓦立德、迪拜老国王、拉希德、以及哈曼丹的脸上打着转。
这是什么情况?
拉希德王者归来,出任了阿联酋总统,却没有重新夺回王储之位;而“败者”哈曼丹,被安排了一个象征性的文化部长职务,却依然保留着“迪拜王储”的头衔?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许多人不解,但也有些心思更深的人,隐隐窥见了这安排背后的平衡与残酷。
迪拜老国王脸上保持着云淡风轻的笑意,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乐见其成的结果。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份笑容之下,是一片无人知晓的苦涩。
不过他也没办法。
瓦立德要建立的,是威权。
无论他采用哪个政体,迪拜在其中的力量都不能过大。
不过他也能想得通,这也是大势所趋,世界衍化到现代,弱小的君主制酋长国在区域强权崛起的浪潮中根本活不下去。
能保全家族,让迪拜通过联姻和拉希德参政以另一种形式融入并分享新联盟的权力核心,已经是眼下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了。
一系列任命快速宣布,拉希德的声音稳定而清晰,瓦立德只是在一旁点头确认。
整个流程非常的高效,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