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的哈格尔则将矛头直指国务院的克里,语气冰冷而尖锐,
“约翰,在座的诸位都清楚,你与纳哈扬家族、与MBZ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们国务院在阿布扎比的利益纠葛,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如今,你为了维护那些见不得光的私交与投资,就要将美利坚的儿女们,拖入一场毫无意义的沙漠纷争之中吗?
请你牢记,他们是美利坚的公民,他们的生命,绝非你用来换取个人利益的筹码,这绝非儿戏!”
财政部长雅各布·卢也随即加入论战,目光如刀,直刺代表国会山利益的乔治议员,
“乔治议员!还有博纳议长!我们都清楚,你们的背后,站着华尔街的金融寡头、军工复合体的利益集团,以及那些手握能源命脉的巨头们!
瓦立德在采取行动之前,早已通过隐秘渠道向你们传递了信号,让你们得以提前布局、赚得盆满钵满。
如今你们为他摇旗呐喊,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我必须质问一句,为了企业的短期利润,你们真的可以抛弃美利坚的基本立场与立国原则吗?
你们真的能对主权被践踏的事实,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吗?”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已然浓烈到了极点。
昔日并肩共事的同僚,此刻已然撕破脸皮,将彼此心中的算计与不满,毫无保留地袒露在众人面前。
每一句话都带着尖锐的交锋,每一个眼神都充满了敌意与戒备。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喧嚣之中,一直沉默旁观的议员乔治……
这位以老谋深算、利益嗅觉远超常人而著称的国会多数党党鞭大佬,突然发出一声清晰而冰冷的冷笑。
那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仿佛在注视着一群跳梁小丑,不值一哂。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争执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乔治议员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动作优雅而从容,随后才将目光投向主座上面无表情的奥巴马,声音平稳的开了口,
“总统阁下,请允许我的直言不讳。
在座的诸位,似乎都陷入了一个致命的认知误区。”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我们此刻最紧迫的任务,并非像历史学家那般追溯过往,也不是像法官那般评判是非对错。
那些,不过是MBZ与瓦立德需要去纠结的琐事,与美利坚的核心利益,毫无关联。”
“我们真正需要做的!”
乔治议员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洞察事物的本质,
“是进行一场精准的风险评估。
基于美利坚的核心利益,去判断这个突然崛起的‘新阿联酋’,对我们而言,究竟意味着无法规避的风险,还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或者说,在这看似混乱的局面背后,哪些是我们需要警惕的风险?
哪些又是可以为我们所用、转化为国家利益的机遇?”
奥巴马终于有了明显的反应,他抬了抬手,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请继续,老乔治。”
乔治议员清了清嗓子,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分析,
“风险一,也是最亟待我们关注的,便是以色列的安全,以及伊朗问题所带来的地缘政治挑战。”
他一开口,便点出了国会尤其是亲以色列势力和国家安全部门最核心的关切点。
没有丝毫多余的铺垫,直截了当。
“塔拉勒家族与以色列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但瓦立德·本·哈立德这个人……”
乔治议员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中满是玩味,
“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一个将利益奉为唯一信仰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从他为了攫取权力,能够放下过往恩怨,与沙特王室中最敌视他的苏德里系达成和解,便足以看出这一点。
截至目前,他除了在舆论战场上,顺势将矛头指向摩萨德以转移国内视线之外,有过任何针对以色列的实质性言论,或是采取过任何敌对行动吗?
答案是……”
“没有。”
乔治议员顿了顿,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鹰派成员。“这说明什么?先生们。”
他自问自答,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说明他很清楚美利坚的底线在哪里,并且刻意避开了它。
一个懂得边界和克制的现实主义者,远比一个被仇恨驱动的理想主义者,更容易打交道,也更有合作的价值。”
“至于伊朗……”
乔治议员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这个议题,我们稍后再展开论述。”
“风险二,关乎华尔街与美国企业的核心利益。
资产的安全、投资的保障、美元体系的稳固,以及石油美元的霸权地位。”
乔治议员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甚至带着浓浓的欣赏,
“我必须指出一个被诸位的‘义愤填膺’所忽略的关键事实:
在这场所谓的‘部落战争’爆发之前,瓦立德·本·哈立德,已通过一些极其隐秘却高效的渠道,向华尔街的主要金融机构,以及部分能源巨头,传递了足够清晰、足够明确的信号。”
国土安全局局长约翰逊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语气中满是讥讽地插话,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提前押注,从中牟取了巨额利益,对吗?
这便是你们竭力为他辩解的根本原因,不是吗?”
乔治议员缓缓摇了摇食指,神色从容不迫,语气平静却极具说服力,
“不,杰,你完全搞错了重点。
重点不在于我们是否从中获利。
当然,任何一个理性的投资者,都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真正的重点在于,这一行为背后,彰显了他的能力,以及……
他对游戏规则的尊重。
他清楚地知道,美利坚的核心利益所在,并且愿意在采取行动之前,主动安抚我们的情绪,打消我们的顾虑。
这足以说明,他现阶段并无与美国为敌的意图。
他需要我们的市场,需要我们的金融体系,更需要我们的默许与认可。”
奥巴马微微耸了耸肩,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然表明他早已洞悉了这背后的利益交易。
他看向乔治议员,“所以,华尔街与实业界,要么会明确支持他,要么会选择保持中立,至少不会公开反对。
我明白了,请继续你的分析,老乔治。”
“风险三:我们是否会被卷入中东新的动荡之中?
是否需要动用军事力量进行介入?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是否会影响我们至关重要的‘亚太再平衡’战略布局?”
乔治议员抛出了军方和全球战略派最忧心忡忡的问题。
而后,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军方代表与外交官员,语气严肃。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反而抛出了一个反问,
“阿联酋变了吗?”
第409章 位置,决定立场与想法。
乔治议员自问自答,
“是的,毫无疑问,阿联酋变了。
统治者已然更迭,从MBZ换成了拉希德,而真正的权力,却掌握在他背后的瓦立德手中。
但诸位请不要忘记,我们长期以来在海湾地区的战略核心是什么?
是遏制任何一个地区大国独霸海湾,维持地区力量的平衡。
我们曾经真的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MBZ身上吗?
并非如此吧。
事实上,我们甚至乐于看到海湾国家之间,存在一些我们能够掌控的竞争与制衡。
这才是我们维持战略优势的关键所在。”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片刻,眼神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而现在,一个更年轻、更具野心,且与沙特王室关系极为微妙的强人,已然登上了历史舞台。
他既是沙特的实权亲王,父亲又是沙特的王位第三顺位继承人,他自己还实际掌控了阿联酋的所有权力,这本身就对萨勒曼家的未来王储穆罕默德构成了潜在的威胁。
诸位不妨深思,还有比这更完美的局面吗?
它能自然引发沙特内部的权力博弈,以及沙特与阿联酋之间的竞争与制衡。
而我们,便可以坐收渔利,更轻松地介入地区事务,维护我们的战略利益。”
乔治缓步走到会议室一侧的中东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阿联酋靠近沙特边境的空白区域,语气笃定而有力,
“请不要忘记,瓦立德在沙特境内,还拥有一块飞地——朱拜勒。
如今他成为了阿联酋的实际掌控者,诸位!
你们认为,他会放弃打通阿联酋本土与朱拜勒之间陆路通道的想法吗?
这必然会涉及到与沙特的复杂谈判,甚至可能引发一些摩擦与分歧……
而这,难道不正是我们一贯奉行的‘分而治之’战略的最佳体现吗?”
国务卿克里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显然被乔治的分析所触动,但仍有一丝疑虑。
他向前微微倾身,追问道,“好吧,乔治,我承认你的分析有其道理。
但请允许我回到伊朗问题上。
我们所有人都清楚,瓦立德在过去,曾表达过改善与伊朗关系的意愿。
这一点,会不会对我们在中东的战略布局,造成不利影响?”
乔治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了胸有成竹的笑容,
“约翰,我想,你忽略了一个最核心的逻辑。
位置,决定立场与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