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拉赫曼却望向远方。
他想，历史总是循环，但这一次，或许会有些不同。
因为瓦立德带来的不仅是征服，还有那些惠及底层的改革传闻。
这让他这个老知识分子心底升起一丝久违的希望。
“真主至大！”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街道都响起了欢呼声和掌声。
拉赫曼也笑眯眯的跟着喊了一声。
旁边的咖啡馆里，杯子被碰得叮当作响，水烟壶咕嘟咕嘟地冒着欢快的气泡。
“王国之剑！这是我们沙特的亲王！是我们沙特家族的骄傲！”
“扬威境外！为国争光！看看！谁还敢小瞧我们沙特！”
狂喜的情绪如同野火般蔓延。
街头巷尾，人们聚在一起，兴奋地讨论着。
更夸张的是市中心那家有名的法国泡芙店“甜蜜时光”。
老板是个黎巴嫩裔，平时只卖高端甜点，一杯咖啡能顶普通人半天工资。
今天下午，店门口突然立了块牌子：
“为庆祝瓦立德亲王殿下历史性胜利，今日所有泡芙免费供应，每人限领两个。”
排队的人从店门口一直排到街角，弯弯曲曲绕了三道弯。
人们脸上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一个裹着头巾的中年妇女领到泡芙，小心翼翼咬了一口，奶油沾在嘴角都没察觉。
她对身边同样排队的朋友说，
“我儿子在吉达旅当兵，上个月往家里寄的钱比以前多了六成。
瓦立德殿下……是真把当兵的当人看。”
朋友点点头，压低声音，
“我听我在王宫当侍从的远房亲戚说，殿下在阿治曼搞的那场十万人的宴席，所有东西都是他自己掏腰包，没动用政府一分钱。”
“真的？”
“千真万确！塔拉勒系有的是钱！”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种难以言说的、近乎自豪的情绪。
一些小贩甚至开始兜售起临时印制的瓦立德画像。
有些是他在军校时的戎装照，有些是他身穿白袍、目光深邃的侧影，更多的是他手持“沙海之盟”弯刀的威武形象。
画像被抢购一空，张贴在自己汽车车窗上，甚至有人举着画像在街头游行，高呼“瓦立德亲王万岁！”、“沙特荣耀！”
这种狂热，并非仅仅源于民族主义。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瓦立德的成功，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在了许多对现状不满、渴望改变的沙特年轻人心里。
他年轻，他锐意改革，他敢于挑战权威，并且他成功了！
而且，是以一种如此戏剧化、如此颠覆想象的方式成功了。
这让年轻人们很有代入感。
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胜利，更是一种精神象征。
象征着沙特新一代的力量，可以突破旧有的框架和束缚，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打下自己的江山。
“以后去阿联酋，是不是也算‘国内旅行’了？哈哈！”
“嘘，别乱说……你是瓦立德殿下你愿意吗？”
“就算殿下不把阿联酋并入沙特，那又怎样？”
“阿联酋的埃米尔是沙特亲王，阿联酋的总统是迪拜王子，而迪拜王子的妹妹是我们亲王的正妃。
这层关系，比什么联邦、联盟都牢靠！
以后海湾地区，谁还敢对我们沙特呲牙？
这相当于我们沙特的势力范围直接扩大了一倍！
不，是影响力暴涨！”
这番话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普通民众没有那么复杂的政治算计。
他们直观地感受到，自己国家的亲王在外面打下了大大的地盘，成了“王”，这本身就是天大的荣耀和实力证明。
至于这个“王”是否直接听命于利雅得，在狂喜的当下，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我们的人”。
人们聚在电视机前，热烈地讨论着，仿佛瓦立德的胜利就是他们每个人的胜利。
这种朴素而炽热的民族自豪感，是任何政治算计都无法完全抹杀的。
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那家提供免费泡芙的甜品店外，队伍依然很长。
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像是外籍劳工的男子，小心翼翼地从老板手里接过两个免费的泡芙，用生硬的阿拉伯语说了声“谢谢”。
他听不懂周围人兴奋的讨论，但他知道，今天似乎是个好日子，连食物都免费了。
他珍重地把泡芙包好，打算带回去和室友分享。
底层民众的喜悦，有时就是这么简单直接。
有免费的食物，有热闹可看，空气中弥漫着欢庆的气息。
一个穿着传统黑袍、只露出眼睛的年轻女子小心翼翼地接过店员递来的巧克力泡芙，低声对同伴说，
“我哥哥在国民卫队服役，他说……瓦立德亲王在军中的声望，早就高得吓人了。这次之后……”
同伴用力点头，眼里闪着光，
“以后去阿联酋，再也不用看阿布扎比人那种高高在上的眼神了！现在是我们沙特的亲王在那边说了算！”
这种情绪像野火一样蔓延。
男人们聚在一起，唾沫横飞地分析着战局。
“要我说，关键就是快！阿治曼旅肯定是精锐中的精锐！”
“何止！没看新闻后面分析吗？迪拜旅也暗中配合了！还有那两个秘密回国的旅……
朱拜勒旅和吉达旅！亲王殿下早就布好局了！”
“MBZ也是蠢，以为自己手握三个旅就稳了？结果呢？被亲王殿下直接斩首！”
“这叫智慧！这叫谋略！
我们沙特王室，终于又出了一位能打硬仗、会打巧仗的雄主！”
“雄主”这个词，被越来越多的人提起。
虽然瓦立德不是国王，甚至不是王储，但在这些普通沙特民众，尤其是年轻一代的心里，那个在境外开疆拓土、用四小时创造神话的亲王，已经拥有了不逊于任何“雄主”的光环。
“王国之剑”。
这个称呼开始出现在社交媒体上，迅速成为热门标签。
配图是瓦立德在阿布扎比老城堡上的身影，或者是网络上能找到的、他以前穿军装的照片。
转发和点赞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这才是沙特亲王该有的样子！不是躺在石油上花钱，是用刀和智慧为国家争取荣耀！”
“以前总觉得阿联酋那帮人比我们有钱、比我们时髦，心里憋着火。
现在？哈哈哈！痛快！”
“听说亲王殿下在阿治曼给老百姓发福利、建房子、提供工作。
要是他能管管我们利雅得这边的物价就好了……”
最后这条评论下面，很快有人回复：
“别急。瓦立德亲王是沙特的亲王。
他在外面打了胜仗，威望高了，在王国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好事还在后头。”
一种模糊的、充满期待的共识，在民间悄然形成。
……
第416章 专业的吃瓜王爷
与街头的炽热狂欢相比，利雅得西郊“皇家棕榈”高尔夫俱乐部里的气氛，则要微妙复杂得多。
这里曾是老国王中风前最爱的消遣之地，如今成了许多“闲散”王室成员的聚集点。
当然，所谓闲散，大多是在去年那场权力地震中被老国王罢黜了职务的儿子们。
夕阳正好，微风和煦。
遮阳伞下，几张白色的休闲桌旁，坐着六七位身着高尔夫球装或休闲便服的中年男子。
他们容貌依稀相似，眉宇间都残留着养尊处优的痕迹，只是眼神少了昔日的锋芒，多了几分看透世事的懒散，以及……
浓厚的八卦兴致。
“听说了吗？”
开口的是前国民卫队副司令，阿卜杜拉国王的第十一子，穆塔布亲王。
他慢悠悠地抿了口咖啡，“米沙尔那个家伙，刚才在家族群里发了个‘感谢真主’的表情，就没声了。
估计这会儿，嘴都快笑歪了。”
他提到的米沙尔亲王，是阿卜杜拉国王的第六子。
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未被罢黜、仍担任着“效忠委员会主席”这一虚职但关键位置的儿子。
“能不高兴吗？”
接话的是前国王办公厅主任，第十三子米特阿卜亲王。
他捏起一颗椰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和调侃，
“我们这位好哥哥，生了个人人都羡慕的好女儿啊。
没那个庶女，米沙尔哥哥现在估计也是和我们坐一桌的。”
桌上一阵低低的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