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是一次性领了5个月的。
看来是自己的晃悠,让当地坐不住了。
不过……
300迪拉姆。
折合人民币堪堪500块左右。
“就这点?”瓦立德皱眉。
“每月就这么点”老人说,“还经常延迟发放。
有时候拖两三个月,家里就揭不开锅了,等到我们去闹,才会发下来。
还经常拖欠,或者只发当月的。
他们知道你来了沙漠,前天把积压的一次性补给了我们。
可是……殿下,这真的不够啊。
以前靠骆驼、皮毛能勉强维持生计。
现在骆驼瘦了、牧场少了,只能靠租骆驼给游客拍照,一天最多赚30迪拉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遇上沙尘天,连游客都没有,一家人只能省吃俭用。
家里的老人、孩子靠补贴和骆驼勉强糊口,生病连药都买不起。”
瓦立德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远处那些正在施工的旅游区观景台。
观景台上,几个穿着光鲜的游客正举着手机拍照,对着沙漠指指点点,笑容灿烂。
而那些真正生活在这片沙漠里、靠这片牧场活命的人,却在为下一口水、下一口粮发愁。
瓦立德把记录纸递给跟来的内政部长,“查。为什么补贴这么少?
为什么延迟发放?谁经手的?三天之内给我报告。”
“是,殿下。”内政部长脸色凝重。
瓦立德又看向石油管线和旅游区,“这些项目的征用手续,合法吗?给牧民的一次性补偿,有吗?”
一个中年牧民插了一嘴,“有,他们也给了,每亩地给一百迪拉姆。
可殿下,那是多少年前的价格了?
现在物价涨了多少?
而且那补偿金,拖了五年多才发下来,发到手里的时候,只剩下一半。”
此时,一个年轻的牧民从帐篷区飞奔回来,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瓦立德。
瓦立德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
上面盖着模糊的官方印章。
印章确实是阿布扎比土地管理部门的。
日期是2012年6月,金额写得清清楚楚,但数字确实低得可怜。
“谁经手发的?”他问。
老牧民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旁边的长老。
长老叹了口气,低声道:“是区里管账的……他和阿布扎比那边的人熟。
钱从他手里过,他说要扣掉‘手续费’、‘跑腿费’,还有……‘孝敬费’。
我们不敢多问,能拿到一点是一点。”
瓦立德没说话。
他把那张补偿记录递给内政部长,“查!查清楚。
从土地管理部门到部落中间人,一级一级查。
扣了多少,吐出来多少。
该追责的,一个都别放过。”
内政部长立刻回道,“殿下,我这就组织专项核查小组。
手续是否齐全、补偿是否足额发放、是否有侵占或挪用,一周内给您完整报告。
然后……按土地市价进行重新核定补偿,一个月内资金发到牧民手里。”
瓦立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个老牧民,
“老人家,除了补贴和补偿,你们现在最需要什么?”
老人想都没想:“水,草,兽医。”
瓦立德愣了,“兽医都没有?”
年轻牧民啐了一口唾沫:“哪来的兽医?”
他指了指身边那头瘦骨嶙峋的骆驼,“殿下您看,这骆驼的蹄子都裂了,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们没药,只能用土法子糊点泥巴,可不管用啊。
再这样下去,它熬不过这个夏天的。
埃米尔……骆驼是我们的命,现在连命都快保不住了!”
瓦立德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骆驼的蹄子。
确实,蹄甲开裂严重,边缘已经发黑,显然感染了。
瓦立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走到那堆干枯的草料旁边,笨拙地抓起一把,试图喂给旁边一头骆驼。
骆驼低头闻了闻,没吃。
瓦立德手一松,草料掉在沙地上。
周围的牧民善意地笑了笑,那个年轻牧民走上前,轻声说,
“殿下,它不吃这个。这草太干了,没水分,骆驼不爱吃。
我们平时得掺点水,或者找些带点汁液的仙人掌……”
瓦立德点点头,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这是萨娜玛给他准备的,用来随时记录民情。
他在本子上写下:牧场被占,骆驼缺兽医,需建流动兽医站。
写完,他转向随行的卫生部长,
“调一批兽医过来,组建流动医疗队,专门给牧区的骆驼看病。药品、器械,全部政府承担。
MBZ欠的债,我们来还!”
“是,殿下。”卫生部长立刻记下。
……
第437章 以民心,补山河
同一时间,牧场边缘的女性劳作区域。
萨娜玛正在听一个中年女人诉说。
女人手里拿着几缕干枯的骆驼毛,毛质粗糙,颜色暗淡。
她一边整理,一边叹气,“以前骆驼肥壮的时候,毛又软又亮,纺出来的线结实,织出来的布能卖好价钱。
现在……您看这毛,一扯就断,织出来的布又糙又硬,没人要。”
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女人补充道,“我们靠纺骆驼毛换点粮食和水,现在连这个收入都没了。
家里的男人放牧赚不到钱,我们女人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
萨娜玛拿起那几缕骆驼毛,在指间细细捻了捻。
毛质确实很差,干燥脆硬,几乎没有弹性。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问,“你们平时怎么纺毛?用什么工具?”
女人们带她去看。
工具很简单:一个手工制作的木质纺锤,几块磨光的石头当纺锤轮,还有一个破旧的竹篮装毛料。
萨娜玛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让侍女从随身携带的布袋里拿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银剪刀。
那是她平时用来修剪花枝的。
她剪下一小缕自己的头巾边缘。
那是一种质地极好的细亚麻布。
“试试用这个当引线。”
她把那缕细布递给那个中年女人,
“纺骆驼毛的时候,先用细线做芯,再把骆驼毛捻上去,这样纺出来的线会更均匀,也更结实。”
对于掌握了Talli刺绣技艺的萨娜玛表示,这个领域是她的Show-Time。
女人愣了一下,接过那缕细布,小心翼翼地在纺锤上试了试。
手法生疏,但几次尝试后,纺出来的线果然比之前均匀了不少。
“真的……真的不一样了!”女人惊喜道。
萨娜玛微微一笑,又从布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快速画了几笔。
她画的是一个简易的脚踏纺车草图,结构简单,但比手捻纺锤效率高得多。
“这种纺车,你们能做吗?”她把草图递给女人们看。
女人们围过来,仔细看着。
一个年长的女人眼睛亮了:“这个……这个结构不难!用木头就能做!殿下,您怎么懂这个?”
萨娜玛轻声说:“我小时候,祖母教过我。
她说,贝都因女人的手,既能修补帐篷,也能织出最美的布。
手艺不能丢。”
她顿了顿,看向女人们,“骆驼毛质量差,是暂时的。
等牧场恢复,骆驼养好了,毛自然会好起来。
但这段时间,我们不能干等着。”
“我会安排人送一批质量好的棉线过来。
你们可以先用棉线做芯,混合骆驼毛纺线,这样织出来的布质地会好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