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778节

  水、电、路、学校、医院……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是我欠你们的。”

  “我还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图个心安。”

  “阿治曼被称为战族,但先祖们当年在沙漠里行军,靠的就是其他贝都因部落带路、送水、提供情报。

  没有你们,就没有阿治曼的今天。

  这份情,我得还。”

  他说得很直白,没有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就是赤裸裸的利益和情义。

  长老听完,沉默了很久。

  久到篝火都快熄灭了。

  “好。”

  老人最终吐出一个字,然后缓缓跪下,右手抚胸,向瓦立德深深鞠了一躬,

  “殿下既然把话说开了,那我们也把话说开。”

  “从今天起,穆拉部落,认您这个埃米尔。”

  “您给我们水,我们给您忠诚。

  您给我们活路,我们给您卖命。

  沙漠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

  话音落下,帐篷里所有男人也跟着跪下,向瓦立德鞠躬。

  这不是礼节性的行礼。

  这是部落的效忠。

  篝火噼啪作响,火光映在一张张黝黑、粗糙、写满风霜的脸上。

  瓦立德伸手扶起长老,“不用跪。我不是来施恩的,我是来还债的。”

  他看向所有男人,“这个国家欠你们的,欠了几十年。现在,该还了。”

  ……

  夜深了。

  大家在干草铺成的地铺上,席地而卧。

  瓦立德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长老那句话:“沙漠的规矩,就是这么简单。”

  水换忠诚。

  活路换卖命。

  直白,残酷,但也最可靠。

  不远处,是个少年。

  少年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手里紧紧抓着一根牧鞭。

  瓦立德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像过电影一样,闪过这些天看到的一切。

  一张张脸,一个个故事。

  他们都是贝都因人,都在沙漠里挣扎求生,都渴望着一点点尊严和希望。

  ……

  第二天清晨,车队离开部落聚居点,前往下一个点位。

  路上,萨娜玛看着瓦立德眼下的黑眼圈,轻声问,“没睡好?”

  “嗯。”瓦立德揉了揉太阳穴,“想了很多。”

  “想什么?”

  “想怎么兑现承诺。”

  瓦立德看向窗外,沙漠在晨光中泛着金红色的光,

  “水、电、路、学校、医院……每一个,都要钱,要人,要时间。

  而且不能拖,拖久了,人心就凉了。”

  许下的承诺,每一个都要用真金白银、用实实在在的行动去兑现。

  否则,这些希望会变成更深的绝望。

  而他,瓦立德·本·哈立德,阿联酋的埃米尔,将永远失去这片沙漠的信任。

  他不能输。

  也输不起。

  更不想输。

  萨娜玛握住他的手,“我们一起想办法。”

  她顿了顿,补充道,“昨天我跟女人们聊天,她们最关心的,其实不是织锦能卖多少钱。

  而是孩子能不能上学,生病了有没有地方看。”

  “她们说,以前也有官员来,说要在沙漠里建学校。

  但说了几年,连块砖都没看到。

  后来她们就不信了。”

  瓦立德苦笑:“所以我们现在,是在还以前那些人欠的债。”

  “对。”萨娜玛点头,“但还债,也得讲究方法。不能一下子许诺太多,做不到,反而更伤人心。”

  瓦立德若有所思。

  是啊,不能贪多求全。

  得先从最紧迫、最能立竿见影的事情做起。

  ……

  上午十点,车队抵达一个沙漠边缘村落(临近城市开发区域)。

  这里像是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一边,是残破的贝都因村落,土坯房歪歪扭扭。

  有的已经倒塌,残垣断壁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凄凉,帐篷东一顶西一顶,勉强支在废墟旁边。

  另一边,是热火朝天的工地,机器轰鸣,尘土飞扬。

  不远处,正在建设的楼房地基已经挖得很深。

  再远一些的,钢筋水泥的骨架初现雏形。

  更远的地方,一栋栋高楼的骨架已经拔地而起,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而这个村落就像被一只巨兽咬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工地的阴影里苟延残喘。

  车队在村落边缘停下。

  瓦立德推门下车时,几个男人正蹲在一处倒塌的房屋前,默默地看着。

  听到动静,他们转过头,看到瓦立德,愣了一下,随即慌忙站起来,抚胸行礼。

  “埃米尔殿下!”

  “不用多礼。”

  瓦立德摆摆手,走到那处废墟前。

  房屋是用土坯垒的,墙塌了一半,墙体上还留着挖掘机的抓痕,砖块和水泥块散落一地,像被撕碎的尸体。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几件破旧的衣物,还有一截被压断的织布机。

  而在这片废墟和工地之间,是几十顶临时搭建的帐篷。

  破旧,简陋,在风沙中瑟瑟发抖。

  这是谁家的房子?”瓦立德问。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上前,声音沙哑:“我家的。

  七天前,推土机开过来,说这里要修路,让我们搬走。

  我们不肯,他们就直接推了……”

  他说着,眼圈红了:“我爷爷的爷爷就住在这里,一百多年了……现在,什么都没了。”

  瓦立德的拳头都攥紧了。

  后面的住建部部长瑟瑟发抖。

  七天前……

  这也太打埃米尔的脸了。

  瓦立德蹲下身,捡起那截织布机。

  木头很旧,上面有长期使用留下的光滑痕迹。

  瓦立德开口问道,“这里……原来有多少户人家?”

  一个中年男人扔掉烟头,用脚碾灭,声音沙哑,

  “三十二户。现在……还剩十八户。

  剩下的,要么被赶到更远的沙漠,要么去城里投奔亲戚了。”

  瓦立德看向那片废墟:“推房子之前,通知你们了吗?”

  “通知了。”

  男人冷笑,“一张纸贴在大门上,说这里要建新城,让我们一周内搬走。”

  “赔偿呢?”瓦立德问。

  男人苦笑:“说要给,但一直没给。

  去找政府,政府说这是开发商的事,他们不管。

  找开发商,开发商说这是政府规划,他们只是执行……

  推来推去,我们就像皮球,被踢来踢去。”

  另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忍不住插话,语气愤怒,

  “埃米尔殿下!哈达尔人拆迁,补偿款给得足足的,还分福利房!

  我们呢?房子给我们推了,啥东西都不给我们,连口水都没给!

  这要逼死我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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