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777节

  这都21世纪了,他的子民面对沙尘暴,第一反应还是“躲山洞”。

  “殿下……”

  那个叫穆斯塔法的青年看着他,眼神里有种认命般的平静,嘴里说着安慰话,

  “没事的,殿下,我们习惯了。

  沙漠就是这样,每年春天都来这么几场。

  熬过去,就还能活。”

  瓦立德的眼眶有些红了。

  熬过去……

  这三个字说起很轻松,但背后却是无数个这样细碎的被风沙碾过的日常。

  ……

  风沙彻底过去。

  很多帐篷都破损了。

  男人们把帐篷留给女人和孩子,围坐在篝火旁,听长老讲贝都因人的历史消磨时间。

  长老很老了,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沙子,但眼睛还很亮。

  他手里拿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牧鞭,轻轻点着地面,像是敲击着时间的节拍。

  “我们贝都因人,祖祖辈辈生活在沙漠里。

  骆驼是我们的兄弟,沙丘是我们的家园。

  我们跟着水草走,跟着星星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他的声音很慢,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

  “以前,部落和部落之间也会打仗,为了水,为了牧场,为了骆驼。

  但打完了,还是会坐下来谈,会联姻,会结盟。

  因为沙漠太大,人太少,不团结,活不下去。”

  瓦立德安静地听着,手里拿着一块烤得焦黑的馕,慢慢地嚼着。

  馕很硬,但他吃得很认真。

  “后来,来了英国人,来了法国人,来了土耳其人……

  他们画线,建国家,把沙漠切成一块一块的。”

  长老叹了口气,“他们说,这条线这边是沙特,那边是阿联酋,那边是阿曼……

  可我们贝都因人呢?

  我们的牧场跨过这条线,我们的骆驼跨过这条线,我们的人跨过这条线……

  我们该属于哪里?”

  周围的男人都沉默了。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们几代人。

  国籍?国家?

  这些概念,对游牧民族来说,太抽象了。

  他们只知道,自己是贝都因人,是沙漠的子民。

  “再后来,石油发现了,城市建起来了,哈达尔人来了。”

  长老继续说,声音里带着苦涩,“他们说我们是落后的,是野蛮的,要把我们现代化。

  他们圈走我们的牧场,抽干我们的绿洲,把我们赶到沙漠边缘,让我们自生自灭。”

  他顿了顿,看向瓦立德:“埃米尔殿下,您今天看到的,不是我们贝都因人该过的日子。

  我们不该住在破帐篷里,喝浑水,让孩子失学,让老人等死……

  我们……不该这样。”

  瓦立德放下手里的馕,看着长老的眼睛,“那你们该过什么样的日子?”

  长老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他想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们想……有干净的水喝,有坚固的帐篷住,孩子能上学,老人能看病,牧场不被圈走,骆驼能吃饱……

  我们想……被当人看。”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沙地里抠出来的石头。

  “就这么简单?”瓦立德问。

  “就这么简单。”

  长老点头,“可对我们来说,这些就是奢望。”

  瓦立德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

  他走到篝火边,拿起一根木棍,在地上画了起来。

  “这是你们现在的帐篷群。”

  他画了几个圈,“分散,破旧,离学校远,离医院远。”

  男人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

  瓦立德又在旁边画了几个更大的圈,“如果我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建几个集中的定居点呢?”

  他指着那几个圈:“每个定居点,打深水井,建蓄水池,保证干净的水。

  建坚固的砖房,不是帐篷,能挡风沙。

  建学校,从小学到初中,孩子免费上学。

  建诊所,配医生和常用药,老人孩子生病了能看。

  建骆驼养殖中心,配兽医,骆驼生病了能治。

  建手工作坊,女人织布、做手工艺品,能卖钱。”

  他一边说,一边在圈旁边标注。

  男人们听得眼睛发亮。

  瓦立德话锋一转,“但是,定居点不是白给的。你们要付出劳动。”

  “您说!要我们做什么?”一个青壮年激动地问。

  “第一,配合政府,把分散的帐篷集中到定居点附近。

  不能再像现在这样,东一顶西一顶,管理和服务都跟不上。”

  “第二,定居点会分配土地,但不是牧场,是耕地。

  你们要学习种菜、种粮食。

  沙漠里也能种出东西,以色列人已经证明了。

  我们引进技术,你们出力。”

  瓦立德看向长老,“第三,部落的传统不能丢。

  驯鹰、织锦、游牧规矩、部落历史……这些要传下去。

  我会在定居点建文化中心,请老人教年轻人。

  手艺传下去了,文化才能传下去。”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

  男人们听着,呼吸渐渐急促。

  这些……真的能做到吗?

  人群里,一个一直沉默的年轻牧民突然低声对身旁的同伴说,

  “埃米尔说的打井……可我爷爷那辈就打井,打到地下三十米还是苦水。”

  同伴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眼睛却盯着瓦立德画在地上的圈,

  “他画的是深水井,还配蓄水池……万一呢?”

  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沙子一样钻进瓦立德的耳朵里。

  他明白,信任不是靠语言赢得的,而是靠第一口井里涌出的清水。

  “钱从哪里来?”长老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从石油来。”

  瓦立德回答得很直接,“阿联酋的石油财富,不该只养肥哈达尔人。

  它应该惠及每一个阿联酋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我会成立‘贝都因发展基金’,从国家财政和石油收入里划拨专项资金,专门用于改善贝都因人的生存条件。

  这笔钱,专款专用,每一笔支出都要公示,接受监督。”

  长老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闪过一道微光。

  “埃米尔,您知道,我们贝都因人,不信空话。”

  “我知道。”

  “那您告诉我……”

  长老盯着他,“您做这些,图什么?”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瓦立德。

  这是他们心里最深的疑问。

  一个刚平定全境的新埃米尔,一个来自沙特的亲王,为什么要跑到沙漠里,关心他们这些被遗忘的牧民?

  瓦立德迎着长老的目光,没有回避。

  “图什么?”

  他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笑得很坦诚,“说实话,我图的东西很多。”

  “我图稳定。”

  他说,“沙漠不稳,阿联酋就不稳。

  你们日子过不好,就会有人闹事,有人往外跑,有人被外人利用。

  我不想我的国家天天着火。”

  “我图人心。”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们是我的子民。你们叫我一声‘埃米尔’,我就得对得起这个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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