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压抑不住的低低惊呼和倒吸冷气声,在瓦立德对面猛地炸开。
朴槿惠、在场的所有韩国官员,还有后排的财阀代表们,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个个涨得满脸通红,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450亿美元啊!
不仅把所有成本都包圆了,还额外给了150亿解决排产纠纷!
这哪儿是豪横,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足以救韩国造船业于水火的救命钱!
这笔订单,足以将韩国造船业从下行周期的泥潭里直接拽出来,甚至送上新的巅峰!
这份豪气,这份决心,没人能不动容。
朴槿惠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一股热流直冲头顶。
她强行稳住心神,但声音里的激动已经无法完全掩饰,
“埃米尔殿下……这……这份厚礼,展现了阿联酋的雄心和对我们韩国制造业的无比信任!
我代表韩国,表示最衷心的感谢!”
“总统女士不必客气。合作嘛,贵在诚意和效率。”
瓦立德随意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朴槿惠那番感激的表态。
他的目光越过朴槿惠,看向闵季植和高在浩,
“这样吧……”
瓦立德的语气非常干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吩咐,
“这笔订单,就由贵国的‘现代重工’和‘大宇造船海洋’两家承建。我相信他们的实力。”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轻哼了一声,
“贵国的三星就算了,效率……有待提高。
而且,我听说他们现在正忙着别的要紧事,心思可能也不在造船这头。
做事还是要专注嘛。
这次……就不麻烦他们了!”
瓦立德言语间对三星的不满,让朴槿惠暗爽着。
她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了。
三星?
哼,李健熙、李在镕父子,那对滑不溜手的老狐狸和小狐狸!
当初瓦立德还在沙特、还是塔拉勒系家主的时候,三星为了保住他们在沙特的命根子——朱拜勒那些价值数百亿美元的项目,不惜砸下300亿美金的“天价保护费”给瓦立德的投资基金。
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俨然成了瓦立德在沙特的“重要合作伙伴”。
可这才过去多久?
风水轮流转。
瓦立德摇身一变,成了阿联酋的埃米尔,重心必然要从沙特的利益棋盘,转移到阿联酋的百年大计上来。
他需要的是能在阿联酋砸钱、搞建设、转移技术、深度捆绑的新伙伴,比如现在被他选中的现代和大宇。
而三星呢?
他们的核心利益和巨额投资,可都还牢牢拴在沙特,拴在那些需要沙特王室,尤其是需要未来王储穆罕默德点头才能顺利进行下去的超大项目上。
瓦立德身份一变,从沙特的实权亲王变成了阿联酋的统治者,他对沙特国内事务,特别是具体商业项目的直接影响力,必然会出现微妙的变化和权衡。三星那么精明的财阀,会看不清这点?
他们不想丢掉沙特的市场,那就必须在利雅得寻找新的、更稳固的靠山。
而放眼整个利雅得,还有比正在逐渐接手王国权柄、未来注定要成为国王的穆罕默德更粗的大腿吗?
朴槿惠几乎能想象到,三星的李在镕肯定已经私下里不知道多少次拜会穆罕默德,表忠心,送好处,试图把宝重新押在这位未来国王身上。
这种行为,在瓦立德看来是什么?
是背叛。
至少,是不够忠诚,是首鼠两端。
你三星当初是靠向我瓦立德纳贡才保住在沙特的基业,现在看我重心转移,就立刻去抱我潜在竞争者穆罕默德的大腿?
哪怕这在商业上无可厚非。
但在瓦立德这种掌控欲极强的统治者眼里,这就是“三心二意”。
所以,他今天轻飘飘一句“效率有待提高”、“忙着别的要紧事”、“要专注”,哪里是在说造船?
这分明是在敲打三星:我看得到你们的小动作,我很不满意。
而这,正是朴槿惠最想看到的!
三星与青瓦台的关系早已破裂。
自从上次制裁危机中三星独自交钱过关、事后还通过《中央日报》反手捅了政府一刀之后,双方就已是水火难容。
朴槿惠无时无刻不想着找机会敲打、收拾三星。
现在,瓦立德亲自出手,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用如此羞辱性的方式将三星排除在数百亿美元的超级订单之外,理由还是如此正当——效率不行、不专注。
这简直是为朴槿惠送上了最好用的刀!
她几乎能想象到李在镕得知消息后那副吃了苍蝇又无处申辩的憋屈表情。
回去之后,她完全可以借此大做文章,进一步打压三星在政经界的气焰,巩固自己的权威。
“埃米尔殿下考虑周详,令人钦佩!”
朴槿惠的笑容无比真挚,仿佛完全没听出瓦立德话里的深意,只专注于眼前的合作,“现代和大宇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她心中冷笑:三星,你们不是有钱吗?不是会跪舔新主子吗?现在连你们曾经的“保护伞”都嫌弃你们了,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瓦立德又是摆了摆手,直接看向了闵季植和高在浩。
那眼神不像是看合作伙伴,倒像是吩咐手下办差的雇主。
“闵社长,高社长。”
两人立刻挺直了腰板,眼神灼热地看向瓦立德。
瓦立德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下达了明确的指令:
“那就拜托两位了。”
“我的规矩很简单。效率第一。”
“你们现场就和我的团队把具体条款敲定,我们当场签约。”
他看向一旁的小安加里,小安加里立刻会意,挥手示意早已待命的阿联酋法律和商务团队上前。
“签约完成……”
瓦立德的目光重新回到闵季植和高在浩身上,语气斩钉截铁,
“我这边立刻付百分之五十的合同款。两百二十五亿美元,马上打到你们两家公司在阿联酋分公司的账户上。”
这个数字让闵季植和高在浩的心脏再次狂跳。
百分之五十!
两百二十五亿美元!
真金白银!
这不仅仅是订单,这是足以瞬间盘活两家巨头企业现金流。
甚至影响整个韩国造船业格局的滔天巨款!
瓦立德仿佛没看见他们眼中的狂喜,继续用那种平静却带着无形压力的语调说道:
“拿到钱,你们只有一个任务。”
“立刻、马上,去协调你们船厂所有的订单排期。
我的船,必须排在最前面,第一时间开工,所有资源优先保障。”
不过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陡然转冷,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
“三年。”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我只给你们三年时间。”
“三年后,我必须看见我的船队,全部建成下水,能够纵横四海!”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少一艘,晚一天,或者出了事故,没有通过船级社评级……”
“我都要按合同,扣你们巨额的违约金。”
“听清楚了吗?”
韩国官员们听着有些刺耳。
这完全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但是,这命令带着泼天富贵。
闵季植和高在浩浑身一震,从狂喜中猛地清醒过来。
巨大的压力伴随着巨大的机遇同时降临。
三年,上百艘高端船舶……
这是一个两家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完成的任务。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闵季植深吸一口气,代表两人,90度躬身回应:
“请殿下放心!现代重工/大宇造船,必竭尽全力,调动一切资源,确保殿下您的船队如期、保质、保量,纵横四海!绝不敢有丝毫延误!”
“很好。”
瓦立德满意地点了点头,靠回椅背,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开始吧。”
在他的示意下,阿联酋和韩国双方的法律、商务团队立刻围拢到长桌一侧,开始以惊人的速度草拟和敲定那份价值四百五十亿美元的超级造船合同。
会议厅里,只剩下纸张翻动、低声讨论和键盘敲击的声音。
而瓦立德,已经不再关注那边的忙碌。
他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重新投向主座方向,仿佛在思考着下一项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