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内志部落世代霸占的牧场,还给边缘贝都因人!”
“你要把内志部落子弟的优质岗位,分给边缘贝都因青年!”
“你要把内志部落的世袭特权,一刀砍掉!”
小纳伊夫的眼睛里,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穆罕默德堂弟,你是要学瓦立德,用边缘贝都因部落,取代我们内志苏戴尔这些核心部落,做苏德里家族的掘墓人吗?”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近乎绝望的质问,
“今日你讨好边缘贝都因人,明日边缘贝都因人就会要求更多!
今日你背叛内志部落,明日内志部落就会抛弃苏德里家族,另立门户!”
“失去内志部落,苏德里家族什么都不是!”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穆罕默德脸上。
小纳伊夫的目光,转向在场的部落代表。
那些代表们,此刻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神冰冷。
没有人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怒吼都可怕。
“我已经联系了东部省所有部落的长老。”
小纳伊夫的声音,在死寂的议事厅里回荡,
“他们一致表态,如果强行推行此政策,将停止效忠沙特家族,关闭石油设施,拒绝缴纳任何赋税。”
他转回头,看着穆罕默德,声音里带着最后通牒般的冷酷,
“穆罕默德堂弟,你要边缘贝都因人的民心,还是要内志部落的忠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我要提醒你……
据内政部最新情报,已有外部势力,试图利用贝都因人的不满,制造事端。
此刻大规模变动,等于给敌人递刀。”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外部势力……
谁?伊朗?美国?
还是……
瓦立德?!
“第六……”
小纳伊夫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平静底下,是冰封的杀意。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王座上的老萨勒曼脸上,声音清晰而冰冷。
“程序非法。”
“根据沙特王室基本法与内阁议事规则,重大国策、财政划拨、土地改革、地方治理调整,必须经内阁审议、宗室效忠委员会表决、安全委员会评估。”
他一条一条数,每一条都像在宣读穆罕默德的罪状。
“穆罕默德堂弟所提方案——”
“未提交内阁讨论,绕过所有大臣!”
“未征求宗室效忠委员会意见,未表决!”
“未提交安全委员会做安全风险评估!”
“未与东部省高官、部落长老协商!”
小纳伊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这完全是个人越权、擅断、独断专行,无视王国法律与宗室合议制度!”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着穆罕默德,声音像淬了毒的匕首,
“今日你能绕过所有程序强推政策,明日你就能绕过法律、废黜王叔、篡夺王位!”
“我要求!”
小纳伊夫面向王座,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
“此提案立即作废!”
话音落下。
议事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王座上的老萨勒曼。
等待着他的裁决。
老萨勒曼坐在那里,脸色铁青。
他的手,紧紧握着鎏金扶手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冲上大脑,眼前一阵阵发黑。
六条。
教义、祖制、财政、安全、部落、程序。
每一条,都像刀子,狠狠扎在穆罕默德的方案上,也扎在他的心上。
他千算万算,算到了小纳伊夫会反对,算到了对方会拿财政说事,拿安全说事。
但他没想到,对方会准备得这么充分,这么狠。
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
每一句话,都堵死了所有的退路。
更让他心寒的是……
议事厅里,没有人站出来支持他们父子。
一个都没有。
苏德里系的亲王们,一个个低着头,或者面无表情,或者眼神闪烁。
没有人说话。
那种沉默,比任何反对都可怕。
就在这时……
“王叔。”
小纳伊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已经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着老萨勒曼,语气不卑不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今日反对,非为一己私利,是为沙特家族存续、为沙特王国安危、为瓦哈比正统不灭。”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穆罕默德堂弟的改革,教义不容、祖制不许、财政崩溃、安全崩盘、部落离心、程序非法!
六条全犯,是亡国之策、乱家之谋。”
他向前一步,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回到老萨勒曼脸上,
“我给王叔两个选择。”
“第一,穆罕默德堂弟立即撤回提案,公开认错,承诺永不复议此类改革。”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
“若执意强推,我将辞去内政大臣、东部省高官职务,带走东部所有军警、情报、部落武装,关闭东部石油设施,停止向中央上缴任何税收!”
议事厅里,一片哗然。
我艹!
要不要这么狠?
辞职?
带走东部所有势力?
关闭石油设施?
这已经不是反对了。
这是逼宫!
赤裸裸的逼宫!
小纳伊夫在东部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军警、情报、部落武装,都牢牢掌握在他手里。
如果他真的辞职,带走所有势力,东部省立刻就会脱离中央控制,变成独立王国。
到那时候,沙特的石油命脉,就断了。
王国,也就完了。
然而,在一片哗然与惊愕之中,众人看着小纳伊夫那决绝的身影,心头却又平偏偏能够理解。
是了,小纳伊夫已经被穆罕默德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了。
小纳伊夫是第二王储,是苏德里系内部公认的另一极。
依照“兄终弟及”的传统,老萨勒曼归真之后,继位者本该是他。
可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老萨勒曼心心念念,是要打破祖制,实现“父死子继”,把王位硬生生传给自己的儿子穆罕默德。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不少人都称穆罕默德为‘未来王储’。
今日穆罕默德力推的改革,哪里是单纯的民生疾苦?
牧场清算、财政直投、岗位再分配……
每一刀都砍在东部省,砍在内志部落头上,这都是小纳伊夫经营多年、赖以立足的基本盘。
这是穆罕默德“借改革之名,行集权之实”,是直接要掏空小纳伊夫的权力根基。
若是此刻不跳脚反抗,等到穆罕默德借改革成功,威望与实权再上一层楼,那等待小纳伊夫的……
就不仅仅是失去继位机会,而是彻底被边缘化,甚至生死难料。
更何况,现在或许是小纳伊夫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搏杀时机。
曾几何时,穆罕默德与瓦立德组成的“双子星”联盟锋芒毕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