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立德,该不会是偷偷回国了吧?
小纳伊夫只觉得浑身发麻,手脚冰凉,脑子里跟炸了锅似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开会前,他特意反复查了出入境记录,瓦立德明明还在阿布扎比,他就是趁着瓦立德不在,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找事,才敢提让乌莱玛长老会裁决!
可图尔基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又让他狐疑了起来。
万一,万一瓦立德真的偷偷回来了呢?
他把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才让他勉强稳住神。
他咬了咬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退是退不了了,也没地方退。
事到如今,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他也得赌一把。
赌图尔基只是装装样子,赌瓦立德根本不在利雅得。
他猛地冷哼一声,压下心里的慌,硬着头皮装强硬,
“好!既然图尔基堂弟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刚落,他“唰”地转身,对着主位上的老萨勒曼躬身行礼,声音掷地有声,
“王叔,那就请乌莱玛长老会的长老们过来公议!
凭经训定是非,凭教法断正统!”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小纳伊夫这是急了,想速战速决。
他怕了,怕拖得越久,变数越多。
怕图尔基真的能把瓦立德喊来救场。
毕竟,从阿布扎比飞利雅得,坐私人飞机也就两个小时,眨眼就到。
他必须在瓦立德赶过来之前,让长老会出裁决,把穆罕默德彻底钉死,让图尔基再也没话说。
主位上的老萨勒曼,浑浊的眼睛里早就没了之前的忌惮,只剩下了然和复杂。
他瞬间想明白了其中的门道。
图尔基今天这么反常,不吊儿郎当就算了,还嘴炮拉满、底气十足,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准备。
他和瓦立德的联系,从来就没断过,甚至说不定已经拿到了瓦立德的打包票,瓦立德肯定会来救场。
老萨勒曼心里五味杂陈着。
既有对王室内斗的头疼,有对瓦立德势力的忌惮,但更多的……
还是说不出来的欣慰。
图尔基和穆罕默德之间的矛盾,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可现在,王室面临分裂、穆罕默德走投无路的时候,这两个血脉兄弟,终究还是站到了一起。
眼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拖时间,拼尽全力拖到瓦立德赶来,拖到局势反转。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抬起手,刚要开口……
可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是小苏尔坦亲王。
他脸色凝重,眼神坚定地盯着老萨勒曼,语气硬得没商量,
“王叔,这事关乎教义正统,关乎乌玛的未来,绝不能拖!
既然纳伊夫亲王已经提议,就请立刻召集长老会,当场公议,也好给大家一个明确的说法!”
小苏尔坦这表态,简直就是一盆冷水,“哗啦”一下浇在了老萨勒曼和穆罕默德的心上。
穆罕默德脸上的惊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
小苏尔坦站哪边,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更让他们心凉的是,小苏尔坦的话刚说完,另一道身影也慢慢站了起来。
是艾哈迈德亲王,他脸色平静,眼神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慢悠悠地离开自己的座位,朝着议事厅中央走去,最后稳稳地站在了小纳伊夫身后,用行动直接表明了立场。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动了。
苏德里老大家的小法赫德亲王、老五家的费萨尔·本·图尔基亲王,一个个都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中央,齐刷刷地站到了小纳伊夫身后。
眨眼之间,小纳伊夫身后就站满了人,气场拉满,压迫感直接拉满。
所有人都懂了。
这哪儿是什么宗室争论、宗教裁决,这分明是苏德里家族的逼宫啊!
他们借着宗教的名头,靠着乌莱玛长老会的威慑,逼着老萨勒曼表态,逼着穆罕默德低头,逼着图尔基认栽!
议事厅里又陷入了死寂,这一次的死寂,比之前更压抑、更窒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老萨勒曼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指尖紧紧攥着扶手,指节都泛了白。
穆罕默德站在原地,浑身发冷,绝望跟潮水似的把他淹没,他心里清楚,自己怕是真的走到绝路了。
图尔基脸上的笑意也没了,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瞅着小纳伊夫身后的那群人,眼底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可就在这时,所有人都觉得大局已定,连穆罕默德自己都快放弃的时候——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死寂。
不是议事厅正门的声音。
是议事厅内侧,那扇通往王宫内室的小门,被人推开了。
……
第474章 神兵天降,瓦王携威压王庭!
声音不大,可在鸦雀无声的议事厅里,清晰得刺耳。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人。
一身白金色御用特级金丝织锦宗教长袍立身门前。
这面料是王室工坊独造的孤品级织锦,规制极高。
沙特早有铁律限定:举国上下,仅此两人有资格穿戴。
一位是当朝国王,另一位便是昔日大穆夫提、如今的圣训中心首席。
前者代表王权,后者代表教权。
寻常亲王、宗室权贵,哪怕身份再显赫,也只能穿普通素锦与织纹长袍而后压金线,没资格触碰这款白金金丝织锦。
光是衣料规制,就已然稳压满殿宗亲一头。
袍身基底是纯净无瑕的象牙月白,织锦肌理细密紧实,哑光沉敛不泛俗光,垂坠感端庄厚重,自带神圣疏离的气场。
领口、襟边与宽大袖口,由纯金经线古法密织伊斯兰缠枝经文纹样镶滚。
金纹内敛温润,不张扬晃眼,只在殿内光影流转间,漾开一层细腻高级的流光。
胸腹衣襟处隐织暗金古兰经文暗纹,远观素净肃穆,近赏纹路婉转连绵,把王族尊荣与宗教尊者的底蕴融得恰到好处。
正统最高等级大教士长袍剪裁,衣摆及地、袖幅端严阔大。
不用多余配饰,仅凭这身独一无二的专属织锦规制、白金相融的贵气气场,便自带无形威压。
那人静静立在小门之下,一身独一份的白金金丝织锦加身,圣洁压得住宗教道场,规制镇得住满殿宗室亲王,还未迈步,满堂权贵下意识都屏住了呼吸。
烈阳从他身后照入大厅,那人站在背光处,一时看不清面孔,但人人都知道是谁来了。
沙特国王圣训研究中心首席,朱拜勒-豪尔奥台德特命全权总督,塔拉勒系家主,阿联酋埃米尔——瓦立德·本·哈立德。
他来了。
而且,让众人眼神一凝的是……
在那身白金金丝织锦长袍腰间,一柄长剑沉稳悬垂,与肃穆袍身相得益彰,不显戾气,只溢正统威仪。
剑鞘以深海黑檀为底,哑光沉敛,不饰繁珠艳宝,只沿鞘脊用赤金镂刻连绵伊斯兰缠枝经纹,纹路隐于肌理之间,光影拂过方显温润金泽;
剑首与鞘箍皆为古法铸金,造型简雅端方,线条庄重克制,全然是圣城教权器物的至高规制。
狭长剑鞘贴合腰侧,不晃不坠,衬得身姿愈发端凝孤高。
这柄剑,在场许多人都认得。
或者说,认得它所代表的含义。
这正是汉志长剑,也就是释经之剑。
世人皆知沙特国徽双剑相交,分执家国半壁权柄,撑起整个王国的政教根基。
其一便是这柄汉志释经之剑。
此剑镇守麦加与麦地那两座圣城,非以钢铁锋芒示人,而以天经圣训为无上准则。
它裁决教义异同,定夺乌玛信仰之正统,执掌世间宗教礼法与道德纲常。
它不用于战场劈砍,却能以笔为锋,以经为刃,教化万民,安定亿兆信众之心神,是真正能够定义“正统”与“异端”、奠定信仰秩序的至高权柄之剑。
与之相对的内志统部之剑。
掌大漠征伐、部落纲纪与疆土兵权,为王室武权根基。
昔年先祖持统部之剑纵横戈壁荒原,平息部落世代混战,调解贝都因人世仇血债,划定大漠牧场与水源疆域,征伐叛逆不服之徒,聚拢四方散漫游牧部族,凭一己一剑一统荒漠诸部,夯实王室世俗江山,是掌兵马、定部族、守疆土的征伐与统治之剑。
双剑相辅,政教两分,方有沙特如今的立国格局。
此刻,瓦立德全装出席。
独一无二的白金金丝宗教织锦,象征着“圣训中心首席”这一王国宗教解释权的执掌者身份。
腰间悬挂的汉志释经之剑,则是这一身份最直接、最古老的权力象征物。
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正式且重大的王国最高议事场合,以如此完整、无可争议的“宗教权威”形象亮相。
这身装束与佩剑的组合,本身就传递出一个明确无误、且极具冲击力的信号:
今日,他不仅是以塔拉勒系亲王或总督的身份而来。
他更是以执掌着沙特乃至更广阔乌玛信仰解释权、握有“释经之剑”的宗教裁决者的身份,踏入了这决定王国未来的殿堂。
三权叠加的规制,在沙特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王权赋予他参与国事的法理,教权赋予他裁决信仰的权威,部落宗主身份则让他手握最坚实的基层民意。
那些分布在利雅得周边、汉志谷地乃至阿联酋沙漠的贝都因部落,早已将瓦立德视为‘能带来水源与安宁的领路人’。
此刻他站在议事厅中央,既像一座连接过去与未来的桥梁,又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心头的标尺,衡量着每个人对‘正统’与‘变革’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