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是错吗?”
他环视全场,目光如炬。
“这不是权力,这是责任!
是《古兰经》赋予学者的责任,是先贤传承给我们的使命,一如当年爱资哈尔学者坚守中正,驳斥极端,守护乌玛安宁!”
“这不是创制,这是守护!
是守护经训的纯粹,守护乌玛的团结,守护每一位信士的信仰,绝非背离先贤的异端创制!”
“这不是世俗化,这是中正复兴!
是让经学走出僵化,回应时代需求,让伊斯兰文明在新时代焕发活力,让中正之道照亮乌玛前行的道路!”
他转向设拉子大阿亚图拉,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冒犯的凛然,也带着学术辩论的坦荡:
“阁下以一派之学,否定全球逊尼共识……恕我直言——”
塔伊布停顿了一秒,声音陡然转冷。
“这不是坚守经学,这是固守门户。”
全场死寂。
这句话太重了。
“固守门户”。
这个词,是对一位经学学者最大的指责,是说他背离了伊斯兰“兼容并蓄、中正求和”的核心精神,困于一派之见,阻碍了乌玛的团结与经学的传承。
台下的普雷尔轻轻抚了抚胡须,眼底满是叹服,心中暗忖:
要说经学造诣,还得是塔伊布这位爱资哈尔大伊玛目,放眼全场,唯有他能以同等的经训底蕴、史料积淀,正面抗衡设拉子的锋芒,其他人连插话的资格都没有。
直播屏幕的另一端,原本零散的弹幕瞬间刷屏,吃瓜群众彻底呆了,留言密密麻麻:
“这才是顶级经学辩论!一句话直击要害!”
“塔伊布大伊玛目太牛了,每一句都说到心坎里!”
“之前还觉得设拉子气场拉满,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棋逢对手”。
原本偏向设拉子的声音,此刻已然反转。
什叶派长老们,一个个面色凝重,皆陷入了默然。
他们心中清楚,塔伊布绝非虚有其名。
作为爱资哈尔的掌舵人,他的经学造诣早已站在世界之巅,那句“固守门户”,字字诛心,即便他们想为设拉子辩驳,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底气。
与之相反,逊尼派的学者与信士们,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
逊尼派学者全体起立,疯狂鼓掌!
连后排政要席上的穆罕默德和小纳伊夫都忍不住拍了几下手,虽然很快又放下了。
弹幕炸穿。
“塔伊布牛逼!!!”
“硬刚!直接硬刚!”
“千年学府的气场!”
“设拉子怎么接?”
唯有阿卜杜勒,脸上没有半分喜悦,眼底飞快闪过一丝隐忧,指尖微微收紧。
……
第500章 你以为你赢了?
设拉子大阿亚图拉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不是愤怒。
是一种……悲悯。
他看着塔伊布,像是看着一个走错了路的晚辈。
“好一个中正复兴,好一个相辅相成。”
设拉子的声音很轻,却比刚才更加锋利。
“塔伊布长老,你犯了三个经学致命错误。”
他伸出第一根枯瘦的手指。
“第一,你混淆了‘君王护教’与‘君王制法’。”
“君王护持教法是天职。这是古兰的教诲,是历代先贤的共识。”
“但君王创制教法、宣布公议、裁定异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是古兰明令禁止的权力僭越!”
“真主在《协商章》中说:‘事务的决断,只归真主。’”
“在《妇女章》中说:‘你们不要以你们的盟誓为互相欺诈的手段,以免站稳之后又失足。’”
“君王可以召集学者,可以资助学术,可以执行教法——但他不能亲自制法!不能用自己的意志代替乌玛的公议!”
“这是伊斯兰法学的根本红线!”
他盯着塔伊布,一字一顿。
“你今天让一个君王……
一个手握世俗权柄、拥有军队和财富的君王!
来宣布什么是‘公议’,什么是‘异端’……”
“明天,他就能宣布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谁能活,谁该死。”
“这不是护教,这是僭越。不是中正,是专制。”
台下,逊尼派阵营里,有人脸色变了。
尤其是那些来自东南亚、非洲的学者,他们看着塔伊布,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怀疑。
设拉子说的是对的。
君王不能制法。
这是伊斯兰法学的根本原则之一。
瓦立德今天站在这里,以“圣训首席”和“埃米尔”的身份,要“追认公议”……
这本身就是对传统法学框架的挑战。
直播弹幕也开始分化。
【这老头说得对啊……君王不能制法,这是常识】
【但瓦立德不是以君王身份,他是以圣训首席的身份啊】
【有区别吗?他手里握着阿联酋的军队和沙特的圣训中心】
【经学上,设拉子确实占理】
【塔伊布大伊玛目怎么回应?】
设拉子没有停。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混淆了‘开放求知’与‘接纳世俗浊流’。”
“先贤当年面对波斯、罗马文明,接纳了什么?是数学、是天文学、是医学、是逻辑学——是那些能帮助我们理解真主创造、服务乌玛福祉的知识。”
“但他们从未接纳异教哲学、世俗意识形态、颠覆信仰根基的思潮!”
他看向瓦立德,眼神如刀。
“你今天放开音乐,明天放开绘画,后天放开言论……美其名曰‘回应青年’、‘拥抱现代’。”
“可信仰的防线在哪里?”
“古兰说:‘你们当防备一种灾难,它不但专害你们中的不义者。’”
“一旦防线松动,一旦标准模糊,一旦‘中正’变成了没有边界的‘包容’……”
“信仰的纯洁性,还能剩下什么?”
“你今天说‘为了青年’,可你给青年的,究竟是通向真主的光明,还是通向世俗沉沦的迷途?”
这话太狠了。
直接把瓦立德的所有“现代性”主张,打成了“破坏信仰防线”的毒药。
台下,保守派学者,尤其是沙特最高学者委员会主席巴兹、麦加禁寺前伊玛目奥兰等人都开始微微点头。
他们早就对瓦立德那套“剖腹产裁定”、“女性权益”不满。
只是碍于瓦立德的权势和王室的压力,不敢公开反对。
现在,设拉子替他们说出来了。
而且是用最正统、最无可辩驳的经学逻辑说出来的。
直播弹幕炸了。
【卧槽,这老头句句见血!】
【音乐绘画怎么就破坏信仰了?】
【保守派狂欢了这下】
【塔伊布顶不住了啊】
设拉子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你混淆了‘反对极端’与‘以政治定异端’。”
“反对极端,是每个穆民的责任。
ISIS屠杀平民、破坏清真寺、强迫改宗……这些行为,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学者都会谴责。”
“但谴责行为,不等于用政治立场来划定‘异端’!”
他转向瓦立德。
“你说穆兄会是‘异端’。”
“理由是什么?是因为它在埃及发动抗议?是因为它挑战塞西政权?还是因为它背后站着土耳其和卡塔尔?”
设拉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千年学者的洞见和悲悯。
“用政治立场来划分宗教正统……”